粉碎。它张开由骨刺和倒齿编织而成的巨口,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在口腔深处凝聚成一颗脉动的光球。
对准了圜丘坛顶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距离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它的身体骤然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无形的、散发着极度纯粹的阴柔之力的墙。
陈希瑶悬浮在圜丘坛前方五十米的半空中。
赤足,黑裙,暗金纹路流转。
她没有表情。
脚下的黑莲鬼域完全绽放,直径扩展到了前所未有的两百米。在鬼域的范围内,所有活物的生机都被冻结,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停止了运动。
绝对死寂。
畸形巨物的冲锋势头被死死卡住。它挣扎着向前推进,骨刺和肌腱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却无法再前进半步。
玄阳那半张人脸上露出狰狞。
“一只鬼道畜生也敢拦我。”
他的六条肢体同时抬起,暗红色的光球从口腔里喷射而出。
光球撞在黑莲鬼域的边界上,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接触面上疯狂湮灭。陈希瑶的身体往后退了半寸。裙摆边缘的暗金纹路黯淡了一个色号。
S级对极阴鬼道。
硬扛,扛不住。
但她没退第二步。
脚踝上那根鲜红的红绳在风中微微晃动。
红绳的另一端连着坐在圜丘坛上的那个人。
她不需要赢。
只需要挡住。
哪怕一秒。
畸形巨物蓄力第二击。更浓稠的暗红色能量在它的六条肢体之间汇聚,形成一颗比刚才大三倍的污染光球。
这一击落下,黑莲鬼域必碎。
光球脱手。
就在它即将撞上陈希瑶的刹那。
圜丘坛的正南方,那座历经六百年风雨的祈年殿,三重檐攒尖顶上覆盖的深蓝色琉璃瓦,猛地亮了。
不是反射阳光的亮。
是从琉璃瓦的内部,从木结构的每一根梁柱、每一块斗拱里,涌出了一种温润的、带着数千年香火愿力沉淀的柔和金光。
金光汇聚成一道虹,从祈年殿顶直直射出,正面截住了那颗暗红色的光球。
光球被虹光拦腰切断。两截残余能量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在天坛公园的空地上炸出两个二十米宽的深坑。
畸形巨物猛地抬头。
祈年殿的大门,无风自开。
门槛上,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绣满祥云和仙鹤的明黄色广袖宫装,右手持一柄七彩玉如意,搭在臂弯。发髻高挽,三支凤钗在金光中流转。
她的面容看不出年纪,端庄里透着威严,眉眼间带着一种阅尽人间烟火后的淡然。
她迈出门槛,绣鞋踏在青石板上,每落一步,脚下的石板便开出一朵金色的莲花纹路。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圜丘坛上的江离。
然后开口。
那道温婉却裹着不容置疑之意的声线,穿透了整座天坛公园的每一寸空间。
“师弟莫慌。”
玉如意在她掌中轻轻一转。
“师姐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