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锁天阵的阵图在半空中剧烈颤动，东南方位原本由金龙镇压的那片区域，出现了一个直径百米的漆黑空洞。
空洞的边缘还在扩大。
暗红色的污染之气从空洞里翻涌而出，浓稠得能拉出丝。那些被大阵碾碎的变异体残骸，在污染气浪的冲刷下重新聚合、生长，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天坛公园周围的每一棵古柏。
树干在几秒之内长满暗红色的肉芽，树冠变成了一团团蠕动的血肉。
整片天坛公园，正在变成一座活的祭坛。
地坛。
玄阳把天师佩收回掌中，那张和江离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笑。
“感觉到了吗，师弟？”
他张开双臂。脚下那座被金光摧毁了大半的血肉祭坛重新蠕动起来，暗红色的肉芽沿着他的脚踝攀爬而上，钻进他的皮肤，与他的血管融合。
他没有抗拒。
甚至在主动迎合。
“神明赐予的力量，不是你那点先天一炁能抗衡的。”
玄阳的身体开始膨胀。衣袍在肌肉暴涨的瞬间撕成碎片，暗红色的骨刺从脊椎两侧刺穿皮肤，一节一节地往外生长。他的五官在变形，颧骨拱起，下颌前突，牙齿变成了两排交错的锥形利齿。
两条额外的肢体从肋骨下方撑破皮肉，骨节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十秒之内，一个三丈高的、由人体和祭坛血肉融合而成的畸形巨物，站在了地坛的废墟上。
它保留了玄阳的半张人脸。
剩下的部分全是扭曲的、不属于蓝星任何物种的肉质结构。
异管局总部。
监测屏幕上的能量曲线直接跳出了量程。
林晚晴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指僵住。
“S级……不，这个读数已经无限逼近灭世级了。”
她的后背贴着椅背，指甲掐进掌肉里。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蓝星现存的所有异能者加在一起，都不够这东西塞牙缝的。
天坛上空，阵缺还在扩大。
半空中那八条还在运转的金龙发出焦躁的嘶鸣，龙躯在阵图里来回盘旋，试图弥合缺口，但缺了一条龙的阵图就是转不圆。
污染之气从缺口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
远处的二环路上，刚刚在金光照耀下苏醒的市民再次倒下。沥青路面上浮现出血管状的暗红纹路，路灯的灯罩里渗出黏稠的液体。
京城在流血。
江离看着半空中那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脑子里的沙盘只用了半秒就跑完了所有方案。
去打玄阳？那个蠢货把自己变成了一次性的人形炸弹，杀他不难，但在杀他之前，天坛方位的龙脉缺口每一秒都在吞噬这座城市的气运。
等他把玄阳剁了再回来补阵，这座城里至少要多死十万人。
十万条人命换一个痛快的出手？
不换。
江离收剑。
斩业剑的紫色雷光骤然熄灭。
陈希瑶抱着帆布包，歪着头看他。黑莲鬼域的边缘微微扩张了一圈，她读到了江离的意图。
“帮我看好这儿。”
江离丢下这句话，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身形消失。
缩地成寸。
下一个瞬间。
天坛公园。圜丘坛。
三层汉白玉圆台的最顶层，正中央那块天心石上，江离的布鞋落了下来。
鞋底磕在石面上，声音不大，但传得极远。
周围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肉芽在他落脚的刹那，齐刷刷地往后缩了一寸。
先天一炁的气息让这些高维污染物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但只是一瞬。更多的肉芽从地缝和石缝里涌出来，层层叠叠地朝圜丘坛顶部攀爬。
江离没管它们。
他弯腰，把传国玉玺从道袍内衬口袋里掏出来，四四方方地摆在天心石正中。
然后盘腿坐下。
坐在了天心石上。坐在了玉玺正后方。
直播间里，几千万双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盘腿而坐的身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异管局总部。
林晚晴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去一米，撞在了后面的操作台上。
“他要用自己当阵眼！”
张局长转头看她。
“天坛的龙脉节点被玄阳用天师佩强行切断了外部供能，九龙锁天阵缺了一角。”林晚晴的嗓子发紧，每个字都在打颤，“江先生他……他要用自己的金丹真元和功德金光，接替天坛的龙脉节点，补上大阵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