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用一座城的命来引你离开秦陵,大老远跑来京城?”
他将玉佩高高举起,对准了江离。
“你真以为,那个在玉佩里向你求救的人,还活着吗?”
江离的视线死死咬在那块玉佩上。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上面残存的气息做不了假。那是极其精纯的先天一炁,只有将度人经修到极高境界的人,血里才会带着这种味道。
这老东西不仅杀了天师府的人,还抽了魂。
江离握着斩业剑的手指慢慢收紧,紫色的雷光在剑刃上跳动得越发狂暴。
“你是谁。”江离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
这世上能叫他师弟的人不多。穿越前那个修仙界的老家伙们早就死绝了,蓝星这边,天师府一脉单传,他连个师傅都没见过,哪来的师兄?
主祭司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坛废墟上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他抬起那只布满暗红色血管的手,扣住了脸上的黑色铜面具。
咔哒。
面具剥落,砸在满地的黑灰里。
一张年轻、苍白,却透着极度邪魅的面孔暴露在空气中。
江离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张脸,和他有三分相似。不是五官长得像,而是那种修道之人独有的骨相。更要命的是,对方眉心处,隐隐有一道裂开的天眼痕迹,只不过里面流转的不是金光,而是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污染。
“怎么,认不出来了?”男人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朗,只是夹杂着高维污染的黏腻感,“也对,你入道的时候,我早就离开了那座破山。”
他随手把带血的玉佩抛了抛。
“重新认识一下。天师府第六十七代传人,你的正牌大师兄,玄阳。”
玄阳。
这两个字砸进江离的耳朵里,他脑子里的沙盘瞬间把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两百年前,那个孤身进入秦陵,在竹简上留下狂草,差点给蚀界者幼体磕头的天师,不是张道陵,而是张道陵的后人。而眼前这个自称玄阳的家伙,就是那一脉的传人。
难怪这孙子能把京城的九龙锁天阵摸得这么透。
难怪他能精准地卡在自己去秦陵的时候发动总攻。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所以,那个在玉佩里发求救信号的,是你。”江离看着他,眼底的杀意一点点凝结成实质。
“是我。”玄阳大方地承认了,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如果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把你这个蓝星唯一的变数调走?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活着从秦陵出来,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结丹。”
他盯着江离,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被狂热取代。
“不过无所谓了。师弟,你看看这个世界。”玄阳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头顶被九条金龙撕裂的血色天幕,“守护?别开玩笑了!”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
“我们天师府世世代代守着这个破烂世界,守了几千年!换来的是什么?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连他妈的飞升之路都断了!”
玄阳指着地上的废墟,声音陡然拔高。
“我太爷爷死在秦陵!我爷爷为了镇压一只厉鬼耗尽寿元!到了我这一代,连画一张引雷符都要咳血!凭什么?我们为了这帮凡人耗尽底蕴,最后只能像野狗一样在道观里等死?”
江离冷眼看着他发癫。
这套说辞他太熟悉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总有这种修道修成了神经病的蠢货,把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天地头上。
“所以,你就去给那帮高维的虫子当狗?”江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把祖宗传下来的道法,拿去给蚀界者当敲门砖?”
“那是进化!”玄阳怒吼,右半边脸上的暗红色血管瞬间暴起,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下蠕动,“神给了我永生的希望!只要蓝星彻底融入高维,我们就能摆脱这具腐朽的肉体,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这才是真正的飞升!”
“飞升?”江离气笑了。
他拎着斩业剑,往前迈了一步。
“把人变成一堆长着牙齿的肉瘤,把一座城变成血肉祭坛,你管这叫飞升?”江离摇了摇头,看玄阳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绝症晚期的智障,“你连什么是道都没搞清楚,就在这儿做白日梦。”
“道不同,不相为谋。”玄阳冷哼一声,脸上的狂热渐渐收敛,化作极度的阴寒。
他死死盯着江离。
“师弟,你以为你赢定了?你以为用始皇帝的玉玺激活了九龙锁天阵,就能护住这座城?”
玄阳举起手中那块带血的天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