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这九龙阵的阵眼,当年可是我们天师府的人亲自定下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当然有老祖宗留下的后门。”
江离的目光定在天师佩上。
这东西不仅是个通讯器,更是天师府掌教的信物。如果玄阳用这玩意儿强行干预阵法。
麻烦了。
“用师门之法,行邪魔之道,残害苍生,只为一己之私。”江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了平时那种慵懒和市侩。
他平举斩业剑,剑尖直指玄阳的咽喉。
“废话少说!”玄阳狂笑出声,一把将天师佩攥在掌心,“九龙锁天阵虽强,但失其一,便有缺!今天,就让你我师兄弟,在此地,做个了断!”
话音刚落,玄阳猛地将手中的天师佩按向地面。
那里原本是血肉祭坛的核心,虽然被金光融成了灰烬,但地底深处的污染源并没有彻底断绝。
天师佩接触地面的瞬间,玉佩背面的雷纹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这股血光带着天师府最正统的阵法权限,直接绕过了九龙锁天阵的外部防御,硬生生切入了阵法底层的运行逻辑。
半空中。
九条盘旋的金龙里,位于东南方向的那条巨龙猛地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哀鸣。
代表天坛方位的金色光柱,原本粗壮如擎天之柱,此刻却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开始剧烈闪烁。
光柱的颜色从纯金变成了夹杂着暗红色的浑浊光芒。
阵法,裂开了一道口子。
江离抬头看了一眼半空。
九龙不全,阵图的运转瞬间出现了凝滞。原本被死死压制在城外的血色薄膜,顺着这道缺口,再次开始往城内渗透。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誓死守护的规则!脆弱得不堪一击!”玄阳仰天大笑,浑身上下的暗红色肉芽疯狂生长,他的身体开始拔高,人类的形态正在向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怪物转化。
江离收回视线。
他没有去看那条闪烁的金龙,也没有去看正在变异的玄阳。
他只是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在狂风呼啸的地坛上,却清晰得有些诡异。
“本来想着,大家都是同门,给你留个全尸。”江离把左手拎着的帆布包往后一甩,随手扔给飘在身后的陈希瑶,“帮我拿一下。”
陈希瑶乖巧地接住包,抱着怀里,往后退了半步。
江离双手握住斩业剑的剑柄。
金丹期的真元不再有任何保留,液态的暗金色真元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剑身。
“既然你把祖师爷的脸都丢尽了。”
江离抬起头,瞳孔深处的金光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
“贫道今天,就替祖师爷,清理门户。”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了十倍的紫色落雷,从九霄之上悍然劈下,直接砸在江离的身上。
雷光没有伤他分毫,反而化作一件完全由雷电编织的法衣,披在他的道袍之外。
在他的身后,那尊原本只有轮廓的天师虚影,再度浮现。
这一次,虚影凝实了数倍。
那是一个身披八卦道袍、手持雌雄斩邪剑的威严老者。老者的双目虽然紧闭,但那种镇压万古邪祟的恐怖威压,直接让玄阳身上疯狂生长的肉芽僵在了原地。
玄阳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江离身后的天师虚影,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借来的力量,那是完全契合天道、被祖师爷跨越时空认可的正统传承。
“你怎么可能唤出祖师真身?!”玄阳咬牙切齿,猛地将手掌死死压在天师佩上,“给我破!”
天师佩上的血光再次暴涨。
东南方向,天坛公园上空。
那道代表着龙脉节点的金色光柱,在剧烈的闪烁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光柱,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