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对讲机随手塞回帆布包里。
主祭司那句带着回音的挑衅,隔着半座城,顺着高维污染的能量波动,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亲眼看着这座城市死去?”
江离扯了扯嘴角。
他眼皮一撩,瞳孔深处金芒流转。
天眼,开!
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太和殿历经六百年沧桑的金色琉璃瓦,穿透了紫禁城厚重的汉白玉地基,一直刺入京城地下极深、极暗的维度深处。
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地俯瞰这座六百年古都的底层架构。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泥土和岩层。
在常人无法触及的维度里,九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流,正盘踞在京城的地下。它们不是虚无缥缈的“气”,而是被古代大能以无上法力固化下来的实体脉络。
形如巨龙。
头尾相顾,鳞爪俱全。九条龙脉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托着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都市。
这才是华夏气运的底子。
但现在,这华夏的底子,正在发烂。
江离的视线顺着龙脉的走向扫过去。
地坛、天坛、日坛、月坛……十一处关键节点,正源源不断地往龙脉里注入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物质。
那是蚀界者的高维污染源。
它们根本没打算摧毁龙脉。摧毁太浪费了。
这帮躲在地沟里的老鼠,是想污染这九条真龙。把华夏数千年的气运基石,扭曲成九条嗜血的魔龙。一旦污染完成,龙脉翻身,整座京城的气运就会瞬间逆转,两千万人将沦为魔龙孵化的血食。
“胃口真大。”
江离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眼神却愈发冰冷,“拿一国之运当自助餐,也不怕把满嘴的狗牙给崩碎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刚结成的金丹在丹田里稳稳运转,暗金色的真元极其充沛。但要靠他一个人,把这蔓延地下数百公里的污染一点点抽出来洗干净,就算把他抽干了也做不到。
这不是打架。这是逆天改命的大工程。
要对抗这种级别的污染,只能借力打力。必须撬动龙脉本身的力量,让它们自己把毒素逼出来。
问题是,怎么撬?
这九条龙脉沉睡了几百年,脾气大得很,高傲得很。普通的法器扔下去,别说撬动,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需要一个分量足够重的阵眼。
一个能死死压得住华夏国运,能让这九条狂傲真龙乖乖低头听话的……无上重器。
江离的手,慢条斯理地伸进帆布包的夹层。
“真当贫道去秦陵,是公费旅游的?”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四寸见方的硬物。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穿越了两千年岁月、不容任何人亵渎的恐怖厚重感。
掏出来。
一方白玉印玺。
底部缺了一角,用黄金堪堪补齐。顶部的蟠龙钮里,一条金色的龙影正在安静地沉睡。
传国玉玺。
始皇帝自愿剥离残魂,放弃轮回,化作一缕真龙之灵入驻其中的千古神器。
放眼整个蓝星,还有什么东西,比那位扫六合、统天下、筑长城的千古一帝,更适合当这华夏龙脉的阵眼?!
江离托着玉玺,右手并拢两指,在玉玺底部重重一叩。
“陛下,醒醒。”
“到新家了。您的江山,该干活了。”
一缕先天一炁顺着指尖注入玉玺。
嗡!!
玉玺内部,猛地爆发出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能撕裂虚空的龙吟!
这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乃至整片天地的震荡!
蟠龙钮里的金色龙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纯正的、带着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帝王威压的金色竖瞳!
江离手腕一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传国玉玺抛向半空。
玉玺迎风暴涨!
原本只有四寸见方的白玉,在升空的瞬间,竟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的璀璨虚影,以一种镇压万古的姿态,悬停在紫禁城的正上方!
玉玺底部,那八个古老的篆字,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金光。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是华夏两千年皇权的正统烙印,是这片土地上最不讲理的规则。
金光照亮了被血色薄膜笼罩的天空。
下一秒,整个京城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破坏性的、令人恐慌的摇晃。这是一种极具韵律的、仿佛有什么沉睡千年的庞然大物,正在地底发出苏醒脉动的轰鸣。
异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