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行。回头给你寄个快递。到付。”
林晚晴没理会“到付”这两个字。她攥着电话的手在抖。
主墓室里。
江离收起了那部早就该换的破手机，视线重新落回悬浮的本源碎片。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丹田是空的，经脉是干的，浑身上下凑不出一发完整的金光咒。
但处理这东西不需要砸真元。需要的是精准。
袖口一翻。
一个巴掌大的玉盒从道袍的内衬口袋里滑出来——这是进秦陵之前，他从帆布包的夹层里顺手揣兜里的。和田籽料，品相一般，胜在没有杂质，适合封存灵物。
江离左手托着玉盒，右手两指并拢，对准那团旋转的黑色物质。
指尖没有真元。
有的是一缕极细的、来自先天一炁最底层残余的精纯意念。
意念触及本源碎片表面——
碎片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主动分裂。那团核桃大小的黑色物质在意念引导下裂成了三瓣，每一瓣的大小不同，最大的一瓣占了总量的一半，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
最大的一瓣。
江离的手腕一沉，玉盒盖子弹开，这瓣碎片被先天一炁的意念引导着，落入盒中。盒盖合上的瞬间，玉体内部的矿物晶格自发排列成封印纹路——不是江离画的，是和田玉本身的灵性在排斥高维污染时产生的本能反应。
盒子密封后，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白光。
“这份归林晚晴。让她头疼去。”
江离把玉盒别回内衬口袋，转向身侧。
陈希瑶悬浮在他左后方三步的位置，赤足离地三寸，墨黑色宫装的裙摆边缘还在缓慢修复。输出极阴本源冻住核心的代价不小，她的面色从苍白已经透到了近乎半透明。
但那双幽深的眸子没有看江离。
在看第二瓣碎片。
竖瞳微微扩张了一圈。
江离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他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陈希瑶的本源是“极阴”，概念是“绝对静止”与“绝对死寂”。蚀界者幼体的本源底层逻辑里也有“死寂”的成分，但方向不同。一个是自然规律的终点，一个是被扭曲后的掠夺。
同源不同流。
如果让她的极阴本源吸收这一瓣碎片，会不会触发某种……升维？
“想吃？”
陈希瑶偏了偏头。
没说话。
脚踝上的红绳微微晃了一下。
江离读懂了。她不是“想吃”。是本源在本能地牵引，要不要吃，她等他决定。
“吃。”
一个字落下，第二瓣碎片在先天一炁意念的推送下飘向陈希瑶。
碎片接触她右手掌心的瞬间，整个墓室的温度又跌了一截。
黑色的碎片在她的掌心融化、渗入皮肤、消失。
什么都没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第四秒。
陈希瑶的双眸骤然失焦。赤足下方，一朵极小的黑莲从虚空中无声绽放。花瓣的颜色不再是之前的纯黑——边缘多了一圈极窄的、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暗金纹路在花瓣上缓缓游走，最终汇聚到花蕊处，凝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光点亮了一瞬就灭了。
但江离的天眼捕捉到了光点亮起的那一瞬里，墓室内的空间结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凹陷。
不是物理凹陷。是空间本身被“压”了一下。
她的极阴本源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再是单纯的“冷”和“静止”。
是“寂灭”。
概念的跃迁。从形容词变成了动词。从“绝对静止的状态”变成了“使一切归于静止的能力”。
陈希瑶的焦点回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江离。
“夫君。”
“嗯？”
“变强了。”
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江离嘴角扯了一下。
最后一瓣。指甲盖大小。也是三份里密度最高的。
他没有用盒子装，也没有递给任何人。
两指夹起那片碎片，直接按在了自己的眉心。
碎片融入皮肤的瞬间，江离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团乱码。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某种超越三维感官的信息流，直接灌入了他的神识深处。
乱码持续了两秒。
然后他的神识里，有一样东西发生了变化。
奇门遁甲。
天师府的奇门遁甲传承到他手上时，九宫格局里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