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着一个角——“天英星”位的空间挪移术式，只有骨架没有血肉。历代天师都没补上这个缺口，因为蓝星的灵气浓度不够，撑不起空间法则的实际运算。

    现在，那个缺口里，被那一小瓣高维碎片塞进去了一块拼图。

    不是完整的拼图。只是一个碎角。

    但碎角上携带的空间法则信息——折叠、压缩、锚定、跃迁——虽然带着蚀界者的污染底色，框架却是通用的。

    江离的先天一炁本能地开始洗涤那些污染痕迹，把法则碎片里属于蚀界者的“掠夺”内核替换成天师道的“因果”逻辑。

    嵌合度：百分之三十七。

    不够。但够用了。

    够他把奇门遁甲从“改写地形”升级到“小范围空间压缩”。

    江离睁开眼。眉心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指腹上沾了半滴黑红色的血。

    身体在排斥残余的污染物。正常反应。

    他甩掉指尖的血珠，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从来不主动看的系统面板。

    不看奖励。看阴德。

    面板加载了两秒。

    阴德余额跳出来的时候，江离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

    数字很长。

    非常长。

    【度化始皇帝残魂，阴德+120000。】

    【超度秦陵地宫内五千年沉积怨魂（含兵马俑附灵），阴德+85000。】

    【破除S级蚀界者幼体寄生，阴德+200000。】

    【激活始皇帝镇压阵法（协同功），阴德+50000。】

    【保护全球直播观众免受S级精神污染（受益人数：37284119人），阴德+372841。】

    总余额后面跟着一串零，江离数了两遍没数清它到底是七位数还是八位数。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发了。”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的满足感。

    这笔阴德够他把筑基期顶峰的最后一层壁障磨穿，冲击金丹期。

    甚至可能有富余。

    江离关掉面板，把手机揣回兜里。

    膝盖还在打颤，丹田空得直犯恶心，鼻腔里的血腥味到现在都没散。但这些都是小事。

    他转身走向黑铁大门。

    蒙恬的将魂光球还悬在门槛外。

    光芒已经暗到了极限，只比灭掉稍微亮一点。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慢慢地转着，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江离蹲下，在光球前面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

    一缕先天一炁，是他刚才从阴德里临时兑换的应急量，从指尖渗入光球。

    光球的亮度回升了两成。

    不多。但够蒙恬再撑一段时间。

    “别急着散。你陛下还在玉玺里睡觉呢，你现在散了谁给他站岗？”

    光球颤了一下。

    金色的微光里传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

    不是语言。是一个老兵听到“站岗”两个字时的条件反射。

    光球稳住了。不再缩小。

    江离站起来，接过帆布包，重新挂回肩上。朱砂罐、黄纸、矿泉水瓶，全在里面。

    他拎起墓室角落那方传国玉玺，掂了掂。

    四寸见方的白玉，入手温润。蟠龙钮腹腔里那条金色龙影还在沉睡，呼吸均匀。

    “走了。”

    江离把玉玺塞进帆布包，转身朝甬道外走。陈希瑶飘在他身后半步，赤足离地，裙摆的暗金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走了三步，江离停下来。

    不是主动停的。

    是他的天眼在扫描残余威胁时，余光扫到了墓室最西侧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他来的时候扫过一眼，没发现异常。当时的注意力全在龙椅上。

    现在，墙面上有一样东西。

    一道符。

    朱砂走线，笔法老辣，落款处有两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道陵。

    又是祖天师的手笔。

    又是祖天师的手笔！

    与门上那张镇压符不同，这是一道封印符。封的不是蚀界者幼体，而是墙壁之后……某种未知的存在。

    符箓本身完好，朱砂的灵光依旧在流转。

    但在符纸的右下角，一道比发丝还细的裂缝，在刚才五雷正法的剧震中，悄然出现。

    一缕若有似无的、截然不同的气息，正从那裂缝中，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