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金色将魂猛地一震。
脸上的泪痕还挂着，膝盖还跪着，但全身的光芒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停止了溃散。
江离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钉在那颗悬浮的本源核心上。黑色血管每搏动一次，体积就膨胀一圈，暗红色的高维能量沿着血管壁往外渗，渗出的液滴落在龙椅扶手上，石头直接汽化成白烟。
三秒。
从核心完成最终蓄力到引爆，还有三秒。
第一秒已经过了。
“蒙将军。”江离的真元压在每个字上，砸进蒙恬的耳朵里。“把你的将魂燃了，灌进那根铁钩。不是散，是烧。你的兵魂煞气和你陛下的龙气同源，你进去，他就能多撑十息。”
“十息够贫道把他拉出来。”
蒙恬从地上站起来。
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在用最后的时间把九尺高的将魂重新拉直、撑满、恢复成一个大秦上将军该有的姿态。
长戟横在身前。金色的火焰从戟刃底部燃起，沿着戟杆往上爬，爬过蒙恬的手腕、前臂、肩膀，最后覆盖全身。
将魂在自焚。
“上仙。”
蒙恬说了最后一句话。不是问句，不是请求。
“末将把陛下交给你了。”
金色的火焰在那一刻达到顶点。九尺高的将魂轮廓炸裂成无数光点，光点拧成一道极细的金色流光，穿过黑冰、穿过铁链、穿过碳化的颅骨表层——精准地没入了那根钉在天灵盖上的铁钩。
铁钩亮了。
从暗淡的铜色骤然变成灼目的金白色，光芒从钩尖往外渗，沿着颅骨的裂缝蔓延，把寄生在头部区域的黑色丝线逼退了整整三寸。
铁钩深处，始皇帝的残魂碎片被兵魂煞气包裹住了。
两千年来第一次，那一丝魂魄不再孤零零地挂在钩尖上。
有人陪他了。
第二秒。
“希瑶。”
传音落下的同时，陈希瑶已经动了。
四十九朵黑莲从四肢的冰链上撤回，在半空中合拢、叠压、凝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冰晶球壳。球壳的内壁覆盖着数千根针状黑冰结晶，每一根都携带着极阴本源最纯粹的“绝对静止”概念。
球壳罩住了那颗正在膨胀的本源核心。
嗤嗤嗤嗤嗤——
核心表面的暗红色能量渗出液与球壳内壁接触的瞬间凝固成灰色晶体，剥落，再凝固，再剥落。极阴在和高维热量拔河，胜负不定，但速度确实慢下来了。
核心还在跳动。频率比三秒前快了两倍，但膨胀的速度被压了至少四成。
陈希瑶的面色从苍白变成了透明。极阴本源的输出已经到了她当前的极限，墨黑色宫装的裙摆边缘出现了碎裂的纹路，暗金滚边一寸一寸地剥落。
她一个字没说。赤足悬浮在半空，双手平推，把球壳的厚度又加了一层。
第三秒。
江离盘膝坐下。
黑色石砖碎裂的地面上，他的道袍下摆铺开，深蓝色的化纤布料沾满了灰尘和碎石渣。膝盖压在粉末上，硌得生疼。
双手翻转，掌心朝上，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食指与中指竖起，小指自然弯曲。
往生印。
丹田里最后三成暗金真元全部提起，不留底，不藏私，沿着十二正经同时涌出，灌入双手的印诀之中。
江离张嘴。
不是说话。是念经。
“元始洞玄，灵宝本章。上品妙首，十回度人——”
声波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人类嗓音该有的质感。没有音色，没有音调起伏，只有一种纯粹的、被先天一炁裹着的、属于天道本身的频率。
第一个字“元”落下。
一枚巴掌大的金色符文从他的唇齿间飘出，悬浮在面前半尺处，缓缓旋转。符文的笔画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它自发地散发着柔和的光，光里没有攻击性，没有压迫感。
只有一种东西。
安宁。
第二句“灵宝本章”落下。四枚符文接连飞出，排列成弧形，往龙椅的方向飘去。
第三句。第四句。第五句。
金色的符文一枚接一枚地从江离的诵念中诞生，数量以几何倍数增长。十枚、三十枚、一百枚、三百枚——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在墓室里形成了一条旋转的河流，环绕着龙椅上那具碳化的躯壳。
直播间的画面被金色淹没了。
弹幕从爆炸式的刷屏骤然变成了大面积的空白。不是没人打字，是打出来的字被手动删掉了。
千万人盯着屏幕，没有一个人舍得用弹幕挡住这个画面。
五秒后，零星的弹幕才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