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经文?我听不懂每一个字,但我不想让他停。】
【我奶奶刚才路过客厅,听到直播里的声音,站在电视前哭了。她说这是度人经。她说她小时候在乡下法事上听过。】
【我是无神论者。但我现在浑身鸡皮疙瘩。不是害怕。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像有人在替我哭。】
异管局总部。
林晚晴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根手指全在抖。
不是恐惧。
她面前十几块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全部停止了跳动。不是死机——所有数值都在以极其平滑的曲线缓慢下降。空间污染指数、高维能量浓度、精神干扰波动幅度,每一项都在往下走。
经文在净化整个区域。
“这不是能量对冲……”林晚晴的嘴唇在动,但声带几乎没在振动。“这是概念覆写。他在用一套完整的、自洽的、更高维度的秩序体系,直接替换蚀界者的规则。”
她转头看向张局长。
张局长站在原地,双手背在后面。他没看数据。
他在看屏幕正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道士。
深蓝色道袍沾满灰尘,某宝9.9包邮。长发散乱,枯树枝挽的道髻已经歪了。脸上有汗,有灰,有朱砂蹭上去的红印子。
就这么一个人,坐在一座两千年的帝陵最深处,在一头S级怪物面前念经。
不是战斗。不是对抗。
是超度。
主墓室里。
金色符文的河流完成了第三圈环绕。每一枚符文在经过龙椅时都会往躯壳表面沉落一层,贴在碳化的血肉上,渗进去。
黑色丝线在符文接触的位置开始枯萎。
不是被烧,不是被冻。
是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蚀界者幼体的丝线之所以能寄生,靠的是“饥饿”和“永生”这两个高维概念作为底层逻辑支撑。符文覆盖的区域,这两个概念被《度人经》的秩序直接改写了。
“饥饿”变成了“满足”。
“永生”变成了“归宿”。
丝线在这两个新概念里找不到锚点,就像鱼离了水,不是被杀死的,是自然地停止了。
龙椅上的怪物发出了一声从喉管最深处挤出的嘶鸣。
不是愤怒。
江离听出来了,那是恐惧。
一个吃了两千年、从未遇到过天敌的掠食者,在这一刻,第一次品尝到了被碾压的滋味。
符文继续沉落。
碳化的皮壳一层一层地剥离,露出下面已经枯萎的丝线网络。丝线从灰黑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最后化作极细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怪物的轮廓在缩小。从八尺缩到七尺,从七尺缩到六尺。冕服的衣料从身体上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一副正在重新显现的人形骨架。
骨架。
白色的、干净的、没有丝线覆盖的人骨。
江离的诵经没有停。暗金真元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丹田里的真元湖泊已经见底,剩下的量不够再支撑二十息。
够了。
他在等的东西出现了。
骨架的胸腔正中央,肋骨的缝隙之间,一团拳头大小的金光正在挣扎。那团金光被三条残余的黑色丝线缠绕着,丝线每收缩一次,金光就暗淡一分。
始皇帝的魂魄。
不再是铁钩里那一丝碎片了。蒙恬的将魂注入后,煞气与龙气合流,把散落在整具躯壳各处的残魂碎片重新聚拢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团完整的、可以被剥离的灵魂体。
江离的双手从往生印切换成另一个手诀。
左手三指并拢,向前探出。
“出来。”
先天一炁从三根指尖射出,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碳化的皮壳、穿过枯萎的丝线网络、穿过白色的肋骨缝隙,精准地缠住了那团金光。
然后往外拉。
金光从肋骨间移动了一寸。
怪物——或者说,怪物残余的核心意识——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精神冲击化作实质的波动从残存的复眼中炸开,撞在金色符文组成的屏障上,符文碎了一层,冲击穿透出来,直接撞在江离的天灵盖上。
江离的耳鼻同时渗出鲜血。
脑子里嗡了一瞬。视野花了半秒。丹田里最后那点真元差点断了供给。
他咬住了后槽牙。
诵经的声音没有断。
金光又往外移动了两寸。
那三条缠绕着金光的黑色丝线疯狂收缩,勒得金光表面出现了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金色的碎屑,那是魂魄在被撕裂的征兆。
幼体在拖。
它不肯放手。
吃了两千年的猎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