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盯着那些竖裂的瞳孔,脑子里的沙盘没有停。
怨毒不是问题。一头被锁了两千年的畜生,有情绪才正常。问题是它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露出这种表情。
之前被雷劈的时候没有。被冰链锁的时候没有。被龙气灌体的时候也没有。
偏偏是九条光脉全部激活、阵法闭环完成的这一刻,它才露出了怨毒。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它认出了这个阵法。
它被这个阵法关了两千年,它当然认得。
江离的真元在丹田里转了一圈,沉到了最底部。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始皇帝设下的这个局,远比他最初判断的要精密得多。
水银海。
兵马俑。
十二金人。
九条地脉。
传国玉玺。
还有那根钉在天灵盖上的铁钩。
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存在严格的因果链条,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江离蹲下身,手指按在脚下的石砖上。真元顺着指尖渗入地面,沿着九条光脉的走向逆向追溯。
三秒后,他收回手指。
站起来。
“操。”
江离骂了一句。
不是骂怪物。是骂自己。
他一直以为始皇帝是被动的。被蚀界者幼体寄生,被迫用铁链锁住自己,用魂魄当锚点,苦苦支撑两千年。
一个悲壮的、被动的、无奈的守护者形象。
错了。
全错了。
始皇帝不是被动的。
从头到尾,他都是主动的。
水银海不是防御工事。是筛选器。只有能穿越水银海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地宫深处。普通盗墓贼、低级玩家、乌合之众,全部被挡在外面。
兵马俑不是陪葬品。是第二道筛选。能打穿兵马俑方阵的,至少是B级以上的战力。
十二金人不是守卫。是第三道筛选,也是消耗器。A级的金人会把闯入者的战力、道具、体力消耗到极限。能活着走过金人广场的,要么是真正的强者,要么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而无论是强者还是疯子,他们进入主墓室后的行为模式都是可预测的——他们会碰玉玺。
赢天碰了。
玉玺落地。龙气接通地脉。阵法激活。
始皇帝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千年。
他等了两千年,等一个足够强的人闯进来,触发他留下的最终阵法。
江离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冷汗。是那种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一盘巨大棋局里、而下棋的人已经死了两千年的荒诞感。
他转过身,面对直播镜头。
几千万人在看着他。弹幕密得看不清单条内容,但情绪是统一的——困惑、恐惧、亢奋,搅在一起。
江离抬起手,朝镜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安静,听贫道说两句。”
弹幕的刷屏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三成。
“你们刚才看到的所有东西。水银海、兵马俑、金人、这间墓室、龙椅上那条虫——都不是意外。”
江离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始皇帝在两千年前就设计好了全部流程。从第一个闯入者踏进地宫的那一步开始,到玉玺落地、地脉激活的这一刻结束。中间每一个环节,都是他的棋子。”
弹幕安静了一拍。
然后炸了。
【什么意思?始皇帝两千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不可能吧?他怎么知道会有人闯进来?】
江离没理弹幕,继续说。
“他不需要知道''''谁''''会来。他只需要知道''''一定会有人来''''。”
“一座埋着传国玉玺的帝陵,灵气复苏之后诡气弥漫,惊悚游戏把全球变成了副本。这种环境下,秦始皇陵会永远安安静静地待在地底下?”
“不可能。”
“早晚有人来。来的人早晚会往最深处走。走到最深处的人早晚会碰玉玺。”
“始皇帝赌的不是概率,是人性。”
江离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龙椅上被锁死的怪物。
“这条虫杀不死。两千年前杀不死,现在大概率也杀不死。始皇帝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打算杀它。”
“他打算耗死它。”
“九条地脉连着骊山,骊山的地气几乎是无穷的。铁链上的龙气封印靠玉玺供能,玉玺靠地脉充电。只要骊山不塌,这个阵法就能永远运转下去。”
“而那条虫被锁在龙椅上,吃不到新的养料,只能消耗自身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