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下来,它的本源已经被消耗了至少六成。”
江离顿了一拍。
“始皇帝用自己的命,喂了它两千年的毒。”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三秒后,弹幕以一种江离从未见过的密度涌上来。
【我操……】
【千古一帝。这四个字我以前觉得是吹的。现在我觉得是轻的。】
【死了两千年还在算计S级怪物,这是什么级别的脑子?】
【他把自己钉在铁钩上,不是因为没办法,是因为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哭了。真的哭了。一个皇帝,把自己当诱饵,喂了两千年。他图什么?】
【图什么?图这条虫别出来祸害他的子民。】
【暴君?守护者。从头到尾都是守护者。】
异管局总部。
林晚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把江离说的每一个环节代入数学模型里验证。
水银海的汞蒸气浓度、兵马俑的战力配置、金人的数量和等级分布、地脉光脉的能量输出曲线,所有参数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自洽的、闭环的、可以自我维持的永动镇压阵法。
设计者在两千年前,用那个时代能获取的所有资源,构建了一个理论上可以运转到地球毁灭的系统。
唯一的变量是外部干预——有人闯入,破坏封印,打断循环。
而始皇帝连这个变量都算进去了。他把“外部干预”本身变成了阵法激活的触发条件。
无论闯入者是敌是友,是蠢是强,只要他们走完全部流程,阵法就会自动进入最终形态。
林晚晴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眶。
镜片上有水雾。
张局长站在她身后,双手背在后面,盯着屏幕上那个被锁死在龙椅上的怪物。
“两千年。”张局长的声音很轻。“一个人扛了两千年。”
林晚晴没有接话。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落回键盘。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
主墓室里。
怪物停止了挣扎。
所有复眼的竖瞳同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碳化的躯壳表面,残存的黑色丝线全部从四肢和躯干撤回,朝胸腔核心聚拢。
不是放弃抵抗。
江离的丹田猛地一跳。
不对。
它在收缩防御范围的速度太快了。不是被动的溃败式收缩,是主动的、有目的的能量集中。
所有丝线汇聚到胸腔正中央,在碳化的肋骨残骸之间编织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球体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每一根都在剧烈搏动。
噗通。噗通。噗通。
有节奏的。
那个球体在跳。
怪物的下颌骨再度脱节,张开到极限。喉管深处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蠕动声,那颗跳动的球体沿着食道被挤了上来。
黑色的血管从球体表面延伸出去,扒着喉壁,一寸一寸地往外爬。
球体从口腔里滚了出来。
悬浮在怪物面前半米处。
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每跳一次,球体表面的黑色血管就膨胀一圈,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是纯黑色的、散发着高维气息的液态能量。
蚀界者幼体的本源核心。
江离的瞳孔收缩。
丹田里的暗金真元在疯狂预警——不是排斥反应,是求生本能。
那颗核心的能量密度在以指数级攀升。每一次搏动都比上一次强出一截,球体表面的血管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它要炸。
不是攻击。是自爆。
被锁死了,跑不掉了,吃不到新的养料了,阵法会把它活活耗死——它选择了同归于尽。
引爆本源核心,释放两千年积攒的全部高维能量。
这个当量足够把整座骊山从地图上抹掉。
整个地宫开始剧烈晃动。穹顶的岩层大面积碎裂,碎石砸在地面上弹起老高。九条光脉的亮度在震动中忽明忽暗,铁链被拉扯得火星四溅。
陈希瑶的冰链在高温中出现了裂纹。黑莲的花瓣边缘开始融化,极阴本源和核心散发的高维热量正面对冲,嗤嗤的汽化声响成一片。
蒙恬的将魂被震得后退了两步,长戟杵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上仙!它——”
“看到了。”
江离盯着那颗悬浮的核心,脑子里的沙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