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陵。
天师道祖师。东汉人。
秦陵是公元前两百年的东西。天师道创立于公元一百二十年左右。
时间差三百多年。
江离的手指悬在符纸前,指尖的真元与符面上残存的气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频率一致。走线一致。连收笔时那个特有的回锋角度都一模一样。
不是仿品。不是巧合。
这是祖天师亲手画的符。
江离在修仙界时翻遍了天师府的藏经阁,见过张道陵留下的手稿真迹。每一位天师的笔法都有细微差异,但根骨不变。就像人的笔迹,换了纸换了笔,骨架不会变。
符纸上的朱砂走线,骨架与藏经阁里那些手稿完全吻合。
但张道陵是东汉人。
秦陵封闭于公元前两百一十年。
除非张道陵在创立天师道之后,曾经打开过秦陵,进入地宫,在这扇门上贴了这张符。然后又把秦陵封了回去。
江离的脑子里翻出了另一个可能。
他在天师府藏经阁的最深处,看到过一卷被历代天师反复加封的竹简。竹简上只有一句话:“吾于骊山下镇不死之虫,后人勿启。”
落款也是道陵。
当时他只当是祖师爷年轻时降妖除魔的记录之一,没太在意。修仙界的前辈高人谁年轻时没镇过几条虫?
现在看来,那条“不死之虫”就是蚀界者幼体。
张道陵不是秦朝人,但他活了一百二十二岁,而且他是修仙者。
修仙者有修仙者的活法。时间线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张符已经扛了将近两千年。
朱砂褪色。纸张脆化。符面上的真元近乎枯竭。
它还在运转,纯粹是因为祖天师画符时灌注的真元品质太高,即便两千年过去,底子还没耗干净。但也快了。再过个几十年,这张符就会自然失效。
江离收回手指。
“蒙将军。”
“末将在。”
“这张符什么时候出现的?”
蒙恬的金色将魂上前半步,长戟竖在身侧。
“末将被封印之前,此门上并无此物。”
他顿了一拍。
“末将被上仙唤醒后,残存的感知告诉末将,此符大约出现在两百年前。自它贴上之后,主墓室内陛下的……嘶吼声,确实减弱了许多。”
两百年前。
那就不是张道陵本人贴的。祖天师两千年前就已飞升。
是后人。天师府某一代传人,带着祖天师留下的符,摸进了秦陵,贴在了这扇门上。
为了镇压那条虫。
江离盯着符纸右下角那个淡到几乎消失的“道陵”二字,拇指轻轻摩过帆布包的肩带。
天师府。
他以为自己穿越到蓝星之后,是彻底的孤家寡人。
没想到师门的痕迹比他先到了两百年。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突然看见了老家的门牌号。
说不上什么情绪。
但帆布包的肩带被他攥出了褶皱。
“这张符是镇压符。”江离松开肩带,把注意力拉回正事。“祖天师的手笔。它把门后面那条虫的活动范围压缩了至少七成。”
“也就是说——”
他偏头看了蒙恬一眼。
“只要这张符还在,那条虫就出不来。贫道可以从容准备,找到最稳妥的方式处理它。”
蒙恬的将魂单膝跪地。
“全凭上仙做主。”
江离点了一下头。
他蹲下身,从帆布包里翻出黄纸和朱砂笔,准备在门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