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的宽度在逐渐收窄。金色的阵纹还在运转,石梁的边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空间置换”侵蚀。
每过一秒,窄一厘米。
再过两分钟,连站的地方都不会有。
赢天的手探进口袋,摸到了那枚冰凉的残片。
碎裂的龙纹硌着他的指腹,一点温度都没有。
死玉。
彻彻底底的死玉。
赢天把残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脸前。鲜血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淌下来,滴在残片表面,顺着裂纹渗进去,又从另一侧渗出来。
残片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吸收。不共鸣。不发光。
就像一块路边捡来的碎石头。
赢天的手开始抖。
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肩膀。
“不可能……”
他攥着残片的手举过头顶,对着深渊的方向,对着那扇门的方向,对着一切他觉得应该回应他的方向。
“我是天命公会的会长!华夏第二公会!我有三千人!我有体系!我有玉玺的共鸣!”
没有任何回应。
深渊回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石梁又窄了一圈。铁骑的左脚已经踩在了边缘外面,他不得不侧身贴着墙壁,用指甲扣住石缝。
“会长,求你了。下令撤退。弟兄们……还活着的弟兄们还在对面等着。”
赢天的视线缓缓从门上收回来。
扫过深渊。
扫过石梁。
扫过铁骑和分析师。
最后落在石梁尽头——那里还站着他最后的三名亲卫。A级中段的肉体强化系精锐,天命公会最忠诚的死士。
三个人挤在一米宽的石沿上,沉默地看着他。
赢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向他们。
脚步不快,但很稳。
走到最前面那个亲卫面前时,赢天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
亲卫咧嘴笑了一下。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
“会长,我——”
赢天的手从肩膀滑到了他的胸口。
然后用力推了出去。
亲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身体后仰,脚跟离开石沿,整个人朝深渊倒了下去。
他在坠落的过程中伸出了手。五根手指朝着赢天的方向张开,指尖距离石梁边缘不到两厘米。
没够到。
深渊吞没了他。
三秒后,底部传来金人的轰鸣——某尊还没完全报废的金人捕捉到了新的目标。
第二个亲卫反应过来了。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贴着墙壁,瞳孔放大。
“会长!你——”
赢天的右脚踢在了他的膝弯。
膝盖弯折。身体失衡。
第二个亲卫的手扒住了石沿边缘,十根手指嵌进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把石头染红了一片。
赢天蹲下来,看着他的手指。
然后一根一根地掰开。
第三个亲卫转身就跑。
他没跑出两步。石梁太窄了,脚下一滑,单膝跪地。赢天从后面一脚踹在他的腰上。
三具身体,先后落入深渊。
深渊底部传来短促的惨叫和金属碾压的声响。
金人在下面等着。
赢天站在清空了的石梁上,大口喘气。鲜血从他的半张脸上淌下来,左眼完全看不见了,充血的眼球映着深渊里偶尔闪过的暗红色光。
他推人的时间差——不到四秒。精准。果断。没有犹豫。
就像他在战术沙盘上推演过无数次的“弃子战术”。
铁骑贴在墙壁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跟了赢天三年。三年里,他见过赢天冷酷,见过赢天算计,见过赢天把低级成员当炮灰推进副本。
但他从来没见过赢天用自己的手,把最忠心的亲卫推下悬崖。
铁骑的膝盖软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石梁再窄一圈,下一个被推下去的就是他。
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罕见的统一。
没有争吵。没有洗地。没有控评。
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刷屏。
【畜生。】
江离站在广场入口的石梁上,目睹了全过程。
他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需要。
那三个亲卫从站位到坠落,前后不超过四秒。他隔着整片深渊,就算御剑也来不及。
而且他读出了赢天推人之前那个拍肩膀的动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