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人为制造的肃穆，是所有活着的人都忘了呼吸之后的真空。
十二尊A级金人，从脚下的地面消失到彻底坠入深渊，前后不超过三秒。
三秒之前，这片广场是修罗场。金属碰撞、骨骼断裂、惨叫、爆炸，声浪叠在一起能震碎耳膜。
三秒之后，只剩下深渊底部传来的、越来越远的闷响。
以及七十多个浑身血污的天命公会幸存者，瘫坐在广场边缘那条不到两米宽的石梁上，大口喘气。
赢天站在广场对面出口前。
他的脚下也只剩一条石梁。
宽度刚好够一个人站。左脚和右脚之间是无底的黑暗，金色的阵纹在黑暗边缘闪烁，散发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他低头看了一眼深渊。
看不到底。
持锤金人最后的咆哮从极深处传来，闷得几乎听不清。
赢天抬起头。
隔着整片被掏空的广场，江离站在对面入口处的石梁上。布鞋踩在窄窄的石沿上，稳得跟踩在自家客厅地板上没区别。
帆布包挂在肩上，斩业剑别回了袖口。
右手还捏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赢天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
他想说什么来着？刚才在脑子里排练了一整套话术——“你凭什么？”、“这是我的地宫！”、“你有什么资格？”
但那些话在此刻全部失效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连站稳都很困难。两条腿在抖，膝盖锁不住。不是累的，是肾上腺素消退之后，身体终于诚实地告诉大脑：你差点死了。
蒙恬的将魂站在江离身侧，长戟竖立。金色的火焰在将魂的双眸中平静地燃烧，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没有看赢天。
在一个统帅过三十万铁军的上将军眼里，赢天和他的残部不值得分配注意力。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历了三秒的真空之后，以核爆级的密度涌了上来。
【我靠？刚才发生了什么？地震了？？？】
【不，你看道长脚下的光！他……他把地图给改了！！】
【奇门遁甲！这是奇门遁甲！我爷爷的风水书上写过这个！改山换水移星换斗！但书上说这是神话传说不可能实现的啊啊啊啊】
【十二个A级，不打，不挡，不跑。一脚跺下去，地没了。金人：？？？我站哪儿？】
【赢天还在玩游戏，江神已经开始修改后台代码了】
【这TM是GM权限吧】
【纠正一下，GM是管理员，江神这个叫root。操作系统级别的。】
【所以之前赢天折了三百多人打金人，打得头破血流，结果江神一脚的事？】
【你现在理解“降维打击”这四个字的含义了吗？】
【理解了。就是你在一楼打怪，人家在五楼把一楼的地板拆了。】
异管局总部。
监控大厅里，所有人的动作定格在了江离跺脚的那一帧画面上。
林晚晴的咖啡杯悬在嘴边，杯沿贴着下唇，三秒没动。
杯子里的咖啡凉了。
她把杯子放下。右手撑着操控台的边缘，左手扶了扶眼镜架，镜片后面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这是基于量子纠缠的宏观空间置换。”
声线平稳。措辞精准。标准的学术报告口吻。
“江先生通过高频灵能波动，诱发了该区域空间维度的短暂跃迁。地面并非被''''摧毁''''，而是被''''挪走''''了。”
她顿了一拍。
“理论上，这需要对目标区域每一立方厘米的空间坐标进行实时解算，同时维持置换后的拓扑结构稳定性。计算量大约相当于……”
林晚晴闭了一下眼。
“……同时运行十四万台超级计算机。”
大厅安静了两秒。
张局长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用一只脚完成了十四万台超级计算机的工作量。”
张局长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挠了挠已经不剩几根头发的头顶。
“……牛逼。”
林晚晴没有纠正他的措辞。
因为从纯粹的科学角度出发，她也找不到比这两个字更精确的描述了。
秦陵地宫。金人甬道广场。
江离拍了拍手上沾的石灰碎屑，把矿泉水瓶塞回帆布包。
蒙恬的将魂微微侧身，金色的火焰跳了两下。
“上仙，方才那一脚——”
“年纪大了，懒得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