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寻常的折法。两角内收,尾翼上翘,折出来的形状是一只纸鹤。
大高个还横着手臂挡在前面,嘴唇刚张开,大概想再重复一遍那套通行证的废话。
江离没看他。
拇指和食指捏着纸鹤的脊背,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流里裹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微芒。
纸鹤动了。
先是翅尖抖了一下,紧接着整个翼面猛地展开。黄纸的纤维在撕裂和重组中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一尺。
三尺。
一丈。
大高个的手臂还横在原地,但他整个人已经往后退了三步。不是主动退的,是纸鹤暴涨时掀起的气浪把他硬生生推开的。
三米长的巨型纸鹤悬停在半空,双翼缓缓扇动。每扇一下,地面的枯草就被压倒一片。它的翅膀不再是薄纸,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金质感,翼尖拖着细碎的符文流光。
嘎——!
清越的鹤鸣声刺穿半空,在方圆两公里的封锁圈内回荡。
那六个拦路的天命公会队员集体石化。大高个的战术头盔歪了,下巴的固定带卡在喉结上,他没顾上扶,两只眼珠子钉在那只散发着金光的纸鹤上,瞳孔剧烈收缩。
江离一步踏上鹤背。
动作极其随意,就像踩上自家门口那个掉了漆的台阶。布鞋踩在纸鹤的脊梁上,纹丝不晃。
纸鹤双翼猛振。
轰!
狂风炸开。枯草连根拔起,碎石四溅。六名拦路的公会成员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大高个一屁股坐在地上,战术头盔飞出去三米远。
纸鹤载着江离拔地而起,掠过封锁线上方。
高度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底下那三千名天命公会的队员全部仰起了脑袋。黑压压的人头从江离的视角看下去,跟蚂蚁窝被人踢了一脚没什么区别,乱哄哄地往两边散。
“拦住他!”
封锁圈后方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密集的灵能波动。七八道不同颜色的攻击从地面升空,有火焰,有冰锥,还有两道压缩空气炮。都是B级远程异能者的手笔,放在普通副本里足以轰杀C级厉鬼。
攻击轨迹在半空中拉出刺目的弧线,精准锁定纸鹤的位置。
距离纸鹤三尺。
所有攻击同时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没有爆炸声。没有能量对冲的闪光。
那些火焰和冰锥就像撞上了一块橡胶,被无声无息地弹了回去。速度减半,角度偏转,歪歪扭扭地坠落在地面上,炸出几个不大不小的坑。
功德金光护体。
先天一炁凝成的罡气屏障,不是拿来挡攻击的。它只是存在于那里,不带任何敌意,却让一切低于道法层次的力量自动失效。
纸鹤的速度丝毫未减。它从封锁圈正上方掠过,翼尖几乎擦着最高处那面天命公会的黑色旗帜。旗面被气流卷起,啪啪作响。
封锁圈核心,黄土高地。
赢天站在最高处,仰头看着那只从自己头顶飞过的纸鹤。
他的颧骨绷得极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身旁的直播摄像头忠实地捕捉到了他此刻的表情。
那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当众无视后的羞辱。
他布置了三千人的封锁圈,架设了十二个火力点,甚至动用了公会最精锐的远程打击小组。这套体系足以让任何一个S级以下的玩家望而却步。
结果对方折了只纸鹤,吹口气,飞过去了。
连停都没停一下。
赢天身边的分析师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会长,别急。”
分析师的嗓门压得很低,但足够旁边的直播收音器捕捉。
“这只是奇门遁甲的障眼法,类似于符箓流的位移技能。看着唬人,实际消耗极大,不可能持续使用。”
他划动屏幕,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真正的副本攻略需要的是系统化作战能力。地宫里面的规则压制、兵马俑军阵、水银毒雾,单凭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应付。他进去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赢天的呼吸重了两拍。他扭过头,看着分析师。
分析师被那道视线钉住,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三秒后,赢天转过身,对着直播镜头。那股被羞辱的暴躁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重新堆出一个充满掌控感的冷笑。
“让他先进去。”
赢天背过手,语速极慢,一字一顿。
“地宫不是他家后院。里面的东西,会替我教他做人。”
“全员准备,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