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插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枚温热的玉玺残片。残片表面的龙纹在他的体温下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帝王气运。
这是他的底牌。
玉玺本体就在地宫深处。只要拿到完整的玉玺，气运加身，别说一个江离，就是十个江离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分裂成两个阵营。
【赢天说得对！一个人能干什么？副本攻略靠的是团队配合！】
【楼上怕不是没看过枉死城的录播？江神一个人把A+级BOSS按在地上摩擦！】
【纸鹤飞天！这特效比漫威强一百倍！关键这是真的啊！】
【笑死，三千人封锁线被一张黄纸突破了，天命公会这钱花得值】
【前方高能预警：两大势力即将在地宫内碰面，建议自备爆米花】
纸鹤越过封锁圈后开始降低高度。
前方两百米，地面上那道巨大的裂缝清晰可见。
裂缝宽约五米，长度超过一千米，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黑青色。浓郁的尸气混合着水银蒸汽从缝隙中涌出，肉眼看去是一团黏稠的青灰色雾气。
纸鹤在裂缝边缘三十米外悬停。
江离站在鹤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裂缝深处。
丹田内的筑基真元自发地加速流转。那滴暗金色的液态真元在气海底部轻微震荡，释放出一丝警兆。
不是恐惧。
是感应到了同级别的压迫。
裂缝里的煞气极重。不是普通厉鬼积攒千年能达到的量级。那是一种带有秩序感的杀意，整齐，冰冷，如一把被磨了两千年的刀。
希瑶说的“讨厌的气息”，应该就是这个。
极阳极刚的帝王龙气，对极阴体质的厉鬼来说，天生相克。
江离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把朱砂粉，在掌心搓了搓，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朱砂粉的辛辣气味和裂缝里涌出的尸气碰撞在一起，在鼻腔里炸开。
“两千年的老坟，煞气养到这个程度，里面的东西怕是不好说话。”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剩下的朱砂粉塞回包里。
纸鹤缓缓下落。江离一步跨下鹤背，布鞋踩在裂缝边缘干裂的泥土上。纸鹤在他身后急速缩小，重新化为一张掌心大的黄纸，飘回他的手中。江离把黄纸折好，夹在左耳后面。
裂缝的边缘，有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斜坡上的泥土被人踩过，留下了密集的脚印和拖拽痕迹。
异管局那支全军覆没的探索小队，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江离扫了一眼那些脚印。去的脚印多，回来的一个都没有。
他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径直踏上斜坡，走进裂缝。
身后传来嘈杂的引擎声和人声。赢天的先头部队已经动了。
江离没回头。
裂缝内部比外面暗了三个色度。阳光在头顶收窄成一条线，越往下走越细。空气从干燥变得潮湿，水银味浓得发苦。
斜坡走了大约两百米，脚下的泥土变成了夯实的灰色石砖。
秦代墓道。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青铜长明灯。灯盏的造型是蟠龙衔珠，工艺极精。铜锈覆满了整个灯体，但灯芯的位置干干净净。
江离走到第一盏灯前。
他没有动手。
灯芯自己亮了。
不是橙黄色的火光。是一抹幽绿色的鬼火。
噗。噗。噗。
沿着墓道延伸的方向，长明灯依次点燃。绿色的火光一盏接一盏向深处蔓延，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曳的阴影。
自动感应点灯。
始皇帝的阵法，搁两千年前就已经玩上智能家居了。
江离继续往前走。布鞋踩在石砖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走一步，神识都在自动扫描周围的结构。
墓道的宽度约四米，高度三米。墙壁上刻满了浅浮雕，内容是秦军列阵出征的场景。战车、步兵、弩手，排列得整整齐齐，连每个士兵甲胄上的鳞片都刻得清清楚楚。
雕刻的眼睛全部是空洞的。没有瞳仁。
江离的脚步在一处拐角前停住。
前方的墓道突然变宽。宽度从四米猛增到二十米以上，顶部的高度也拉到了十几米。
这是主墓室的前厅。
空间极大，黑沉沉的，长明灯的绿光只能照亮边缘的一小部分。空气里的水银味浓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金属的涩感。
江离迈出最后一步，踏入前厅。
噗。
所有的绿色火焰在同一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
墨色的空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