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把帆布包顺着手臂滑下去，落在沙发边上。他没有去关电视，而是把手里的手机屏幕调暗，侧过身，认真打量陈希瑶的脸。
陈希瑶停在客厅中央，红色嫁衣一动不动，脚踝上的红绳却在轻微颤抖，那个死结越收越紧。
江离感觉到小指的皮肉被勒了一下。
不是疼。是提醒。
他蹲下身，视线和陈希瑶持平，仔细扫了她一圈。
陈希瑶没有开口。她把右手压在左胸口，沉默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笃定的神色直视江离。
那是“此物极度危险，但我无法杀干净”的眼神。
江离在心里把这个信号翻译了一遍。
以陈希瑶的性子，能让她产生厌恶感的，不是寻常厉鬼或者污染源，而是某种和她极阴本源相悖的东西。极阳、极刚，或者专克极阴的古老术法。
秦陵地宫。
始皇帝一统六国的那套气运压制，搁置两千年，还能让一个S级潜力的厉鬼提前预警？
这里面，有点意思。
江离站起来，捏了一下陈希瑶冰凉的面颊。
“没事，你先进去待着，贫道把那个讨厌的东西拆了，顺便薅一把羊毛。”
陈希瑶死死盯着他，做某种无声的评估。
半晌，她把头靠了过来，额头抵在江离的下颌上，把整个重量压了过来。
江离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扶住门框。
“行了，知道你担心。”他拍了拍她的后背。
陈希瑶没动。又过了几秒，才化作一缕红光，钻回红绳。
红绳的颤抖消停了。
但勒在小指上的死结，比刚才又紧了半圈。
……
翌日清晨，专机。
林晚晴把军用笔记本摊开在折叠小桌板上，屏幕实时刷新前线情报汇总。江离把脚架在前排椅背上，拿着手机在戳弹幕。
赢天那条直播昨夜没停，一路播到天亮。
评论区的讨论重心，早就从秦陵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天命公会副会长，直播昵称“铁骑”，昨晚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整个网络在截图。
“天命公会五千精锐，人均B级以上，体系完备，阵法齐全。这次秦陵副本是历史级大事件，理应由顶尖的成建制战力主导。至于某些顶着''''神话''''名头的单人玩家……”
他停顿了一下，扯出一段冷笑。
“在绝对的体系和数量面前，土鸡瓦狗，不值一提。我们给他一个小时窗口期，让他识趣离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段截图，昨晚刷满了每个玩家社区的首页。
评论区里，质疑声和叫好声各占一半，互相撕得飞起。
江离划完这页，翻到下一条。
张玄一的围脖。
认证是“龙虎山俗家弟子·网络冲浪工作者”，头像用的是在枉死城副本里偷拍的江离侧脸。昨晚发了二十七条，从凌晨十二点更新到早上七点，标题一条比一条炸裂。
《回应天命公会：我师兄随手一剑劈飞了A+级地府判官，你们B级算个锤子》。
《土鸡瓦狗？来来来，贫道今日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土鸡瓦狗大合唱，对号入座，名字都在帖子里》。
这两条已经爆了，各自挂在围脖热搜前三位。
毛小六在张玄一第一条帖子下面回复了十七次，全是大写字母和叹号，用词之凶猛，以至于官方以“扰乱网络秩序”为由把他禁言了三小时。
江离看到这里，撇了撇嘴。
这俩货，与其说在帮忙，不如说是在把热度往上堆。
好在效果是实打实的。他的直播频道此刻挂着“深度休眠中，稍后归来”的提示，在线观看人数还有一点一亿。
林晚晴没抬头，手指往前推了推那个笔记本。
“龙战打来电话了，在你睡觉的时候。”
屏幕上是一段通话记录摘要。
——“我已带两个小队先行抵达。秦陵外围情况比想象中复杂，赢天那边排了大量人手守卡口，连异管局做勘察都被堵了回来。”
——“另外，赢天手上那件古物，是枚玉玺残片，出自秦代，本体还在地宫里。这是他非要闯进去的真正原因，不是什么祖产，是想把玉玺拼完整，夺取皇者气运。”
江离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玉玺残片。始皇帝的气运加持。
对他来说是鸡肋，但对一个靠血脉异能起家的公会会长而言，堪称量身定做的神器。
难怪不惜炸穿龙脉。
“还有别的吗？”
“龙战还说，”林晚晴翻了页，“侦查员今早进去探了一次。地缝里的煞气比昨天膨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