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触碰到实木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空气中那种陈旧的血腥味和霉味瞬间被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取代。夕阳正透过那扇关不严的铝合金窗户斜射进来，把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照得通红。
江离站在客厅中央。
身上的青色长衫还在滴水。
那些浑浊的井水顺着衣摆滑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黑色的水渍。他没动，也没去擦，只是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扫过这间屋子。
一张掉皮的二手沙发，茶几上还有半桶没吃完的老坛酸菜面，墙角的路由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里是人间。
但他总觉得少点什么。
江离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一小片被夕阳拉长的阴影。
没有人。
没有那个穿着红嫁衣飘在半空嫌弃家里乱的女人，也没有那双总是试图帮他整理衣领却总是穿模的手。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兰花香，那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正顺着窗户缝隙溜走的晚风迅速消散。
“啧。”
江离发出一声极轻的咋舌音。
他抬起左手，举到眼前。
小指上，那枚由红绳凝结而成的戒指正泛着冷光。它不再像绳子那样柔软，而是硬化成了一种类似血玉的材质，触手生凉，那股寒意顺着指骨一路钻进血管，有些刺痛。
戒指上那个只有拇指盖大小的人偶闭着眼，双手交叠，安静得像是一尊精致的手办。
江离伸出右手食指，在那人偶的小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
硬的。
没有任何反应。
若是换作平常，这时候她早就炸毛了，要么是用煞气冻他的手指，要么是飘出来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瞪他。
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屋子里安静得让人耳鸣。
【叮——！】
【全服公告：恭喜华夏区玩家“江离（玄微）”达成S级副本“阴山鬼戏台”完美通关成就！】
【评价：SSS（前无古人）！】
【正在进行全球直播结算展示……】
视网膜上，鲜红的系统弹窗并未因为回归现实而消失，反而像是为了庆祝某种节日一般，在他的视野里炸开了漫天的虚拟烟花。
与此同时，视野右下角的全球直播间弹幕，正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
【江神牛逼！！！（破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祸害死不了！最后那个中指太帅了！】
【SSS级！这是全球首个SSS级吧？听说奖励是地府的钥匙？】
【刚才谁说要吃席的？出来挨打！】
【呜呜呜，虽然赢了，但是希瑶老婆……最后那一幕我看哭了，她真的把所有都给了江神。】
【楼上的别刀了！江神肯定有办法的！他可是连阎王爷账本都敢改的男人！】
喧嚣，狂热，崇拜。
数以亿计的观众正在屏幕前狂欢，庆祝人类在惊悚游戏里取得的又一次史诗级胜利。各大公会的分析师正在逐帧拆解他最后那一记雷法和鼓声的配合，论坛上的帖子每秒钟都在刷新。
这盛世如每个人所愿。
江离面无表情地抬手，在虚空中虚划了一下。
【关闭直播流】。
世界清静了。
那些赞美、惊叹、讨论，统统被切断。
房间里只剩下那桶泡面散发出的酸爽味，和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单调声响。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那个位置以前是被她霸占的。现在坐上去，只有皮革那种冰凉的触感。
江离把身体陷进沙发里，闭上眼，那股子在副本里硬撑着的精气神瞬间垮了下来。
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把灵魂抽空了一半后的空虚。
嗡——嗡——嗡——
被扔在茶几上的国产山寨机突然震动起来，像是个犯了癫痫的蛤蟆在桌面上乱跳。
江离睁开眼，瞥了一眼屏幕。
没有备注，是一串加密的红头号码。
他没接。
电话孜孜不倦地响了三遍。
直到第四遍，江离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江离！你小子还活着！太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破音的男声。
是异管局的一把手，张局长。
听筒里还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一群人在鼓掌和欢呼，甚至还能听到香槟开瓶的声音。
“刚才最后那一下太险了！我们要到了后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