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
江离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没有起伏，却让电话那头热火朝天的氛围像是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凝固。
张局长也是人精，立刻听出了江离语气里的不对劲。他挥手示意周围的人安静，原本兴奋的语调压低了几分：“怎么了？受伤了？还是副本有什么后遗症？”
“我没事。”
江离看着指间那枚不再发光的戒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沉睡的小人偶，“有事的是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作为全程关注直播的人，张局长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一直陪在江离身边、战力恐怖的红衣女鬼，为了救人，把自己封印了。
“关于陈……尊夫人，”张局长斟酌着用词，语气变得严肃，“国家这边会调动一切资源。我们有很多针对灵体的修复道具，虽然等级可能不如你手里的，但胜在量大……”
“那些没用。”
江离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她是本源透支，不是受伤。一般的灵药也就是补补皮肉，填不了坑。”
“那……”
“SSS级奖励是什么？”江离突然换了个话题。
张局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翻动手边的文件：“哦对！正要跟你说这个！这次的奖励不得了，系统刚发了绝密通告，只有一个实物奖励，叫‘地府残片·第一序列密钥’。”
“我们的分析师团队认为，这可能不仅仅是个道具，而是开启下一个阶段核心副本的钥匙。甚至有可能涉及到传说中的酆都……”
酆都。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江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子。
“酆都里，有生死簿么？”江离问。
张局长被问住了：“这……按照神话传说，肯定是有。但游戏副本毕竟是异化的产物，我们目前的资料库里，关于酆都的记录几乎是空白。那里是S级以上的禁区，进去的玩家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那就是有了。”
江离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既然老班主的心脏能控制阴山戏台，那生死簿就能控制万鬼生死。修复一个魂体，在那种级别的权柄面前，也就是改个标点符号的事。
“江离，你想干什么？”张局长听出了江离语气里的危险意味，急忙劝阻，“你现在的状态，千万别冲动。那个密钥虽然在你手里，但开启副本是有等级限制的，你才刚过A级……”
“帮我查个东西。”
江离根本没听他的劝告，直接下达了需求，“异管局的资料库，或者你们能接触到的国际情报网。我要找一样东西，叫‘还魂草’。”
“还魂草？”
“对。生长在生死本源交汇处，也就是阴阳两界裂缝里的一种草。”江离回忆着脑海中那些被封印的道家典籍，“那玩意儿能重塑魂体根基。既然这游戏是地府改的，那这东西肯定存在。”
电话那头传以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
几秒钟后，张局长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疑：“资料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名称。但在上个月，‘龙魂公会’的一支敢死队在探索一个名为‘黄泉路前站’的B+级副本时，带回过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里有一片长在黑色岩石上的血色草叶，周围有S级鬼将把守。他们只看了一眼，整队人就疯了三个，剩下的全部强行退出。”
“坐标。”江离言简意赅。
“那个副本已经关闭了。”张局长叹了口气，“这是惊悚游戏的机制，特殊副本是一次性的。不过根据规律，那个区域应该是属于‘酆都’的外围。”
绕来绕去，还是酆都。
江离挂断了电话。
没有再多的寒暄，也没有听张局长后面关于“国家表彰大会”的废话。
他把手机扔回茶几。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映在江离脸上，忽明忽暗。
他从那个帆布黄挎包里，摸出了老班主给的那块“阴山戏班令”，又摸出了那把已经有了裂纹的雷击木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左手的小指上。
江离抬起手，将那枚冰凉的红绳戒贴在自己的眉心。
那里是道家紫府所在，是他一身精气神的源头。
“等着。”
他轻声说。
这两个字很轻，没有发誓时的咬牙切齿，也没有煽情时的哽咽。
说完，他闭上眼，体内那股刚刚恢复了一点的先天一炁，毫无保留地顺着眉心涌入戒指，如涓涓细流，温养着那个沉睡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