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师椅上的班主并没有动。
他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扶手上的龙头,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后生。”
班主的声音像是从棺材缝里挤出来的风声,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那面鼓,是我的皮做的。那支曲,是我的骨刻的。你一个外乡人,不懂这里的规矩,更不懂这其中的怨气。”
他缓缓俯身,那双鬼火森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离。
“唱不了,也唱不得。碰了它,这戏班几百年的煞气就会顺着你的指尖钻进骨髓。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而是这鼓的一部分。”
威胁。
赤裸裸的恐吓。
台下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无头鬼们,听到这话都缩了缩脖子(虽然并没有脖子),原本喧闹的灵堂瞬间死寂。
江离却笑了。
他把那杆红缨枪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在湿漉漉长衫上擦了擦。
“班主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咚。
枪尾再次重重顿在戏台木板上。
“这世上就没有贫道唱不了的戏。再说了,您这皮既然都已经剥下来做成了鼓,那就是给人敲的。一直挂在后台吃灰,岂不是暴殄天物?”
江离迈步向前,布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唱得了唱不了,总得试试。万一贫道唱得比您好,这戏班子是不是就该换个班主了?”
猖狂。
简直是骑在A级厉鬼的头顶上拉屎。
班主手里那块惊堂木猛地一颤,似乎下一秒就要砸下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拍成肉泥。
“异端!你在找死!”
一声怒吼从侧面炸响。
亚瑟·潘德拉贡终于从那种“被规则戏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个东方道士把严肃的“死亡判定”当成儿戏,更无法接受自己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翻盘。
“这是渎神!这是欺诈!”
亚瑟浑身颤抖,仅剩的一点圣光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哪怕十字剑已经断了,哪怕身上的铠甲已经变形,作为西方排名前三的顶尖玩家,他的底蕴依旧恐怖。
“我不信你的‘霸王’是真的!这只是虚张声势!”
亚瑟咆哮着冲出,那团圣光化作一柄巨大的光锤,对着江离的后脑狠狠砸下。
这是他最后的孤注一掷。
只要杀了江离,管他是什么霸王还是书生,一切都会结束。
江离连头都没回。
甚至连扛着枪的姿势都没变。
就在那光锤即将触碰到江离发丝的瞬间。
铮——!
空气中闪过一道红色的残影。
不是剑光。
是线。
无数根细若游丝、却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红线,凭空织成了一张大网。
亚瑟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柄圣光凝聚的大锤像是砸进了棉花堆里,瞬间消散。
紧接着。
咻咻咻。
红线收紧。
“唔——!!!”
亚瑟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手腕、脚踝、脖颈、腰腹,全部被红线死死勒住。
陈希瑶站在江离身后三米处。
她没有戴面具。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实质般的杀意。
她抬起手,十指连弹,像是操控提线木偶般优雅。
“滚。”
一个字。
亚瑟整个人被红线扯得飞了起来。
他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重重地撞在戏台右侧那根朱红色的承重柱上。
红线飞速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眨眼间,这位威风凛凛的圣光骑士团团长,就被裹成了一个红色的蚕茧,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大口喘气。
姿势极为羞耻。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腿被强行分开绑在柱子两侧,整个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大”字型。
这是杀猪前的捆法。
“啧。”
江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挂在柱子上的亚瑟,摇了摇头。
“霸王别姬没演成,倒是先演了一出‘霸王捆猪’。这捆绑手法……专业。”
他对着陈希瑶竖了个大拇指。
陈希瑶垂下眼帘,身上的戾气瞬间收敛,乖巧地飘回江离身后,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把S级玩家当猪捆的女魔头根本不是她。
处理完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