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反驳:“砚深,是她自己……”
“我说,签了。”
陆砚深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不容置疑。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仍沉沉地锁在林菀脸上,攥着她手臂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
沈娇娇眼圈一红,委屈的泪水迅速盈满眼眶。
“凭什么?”
她声音带上了哭腔,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受伤的是我,差点毁容的是我!我凭什么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陆砚深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她期待的安抚和心疼,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更深沉的冰冷。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赔给你。”
他声音放低了些,但依然没什么温度:“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款新到的限量包?”
沈娇娇的哭声卡了一下。
她看着陆砚深,又看看他臂弯里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林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甘和怨毒。
但很快,那委屈的表情重新挂上,甚至还扯出一个故作大度的笑容。
“哎呀,砚深,你说什么呢……”
她娇嗔地跺了跺脚,声音重新变得甜腻:“我怎么会真的让菀菀姐给我下跪呢?我开玩笑的啦!”
她一边说,一边状似亲热地想上前挽陆砚深另一只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沈娇娇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菀菀姐以前对我有恩,帮过我那么多,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
她迅速调整表情,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林菀,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个恶毒的要求从未提出。
“我就是看苏小姐太冲动,想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别这么玩不起,动不动就打人嘛。”
“谁知道菀菀姐你这么认真,说跪就跪……”
她说着,还嗔怪地瞥了林菀一眼,仿佛林菀的“认真”才是让场面难堪的罪魁祸首。
然后,她转向警察,变脸般换上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警察同志,和解书呢?我签。”
“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我也不想追究了。”
警察也有些无语,但还是迅速将准备好的和解书递了过去。
沈娇娇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不依不饶、要置人于死地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是在将和解书递回去,转身的刹那,她眼底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怨毒,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向林菀的方向。
**
一场闹剧,总算草草收场。
走出派出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亮光,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清雅还气得浑身发抖,被林菀半扶半抱着塞进出租车。
“菀菀,对不起……”
一上车,苏清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后怕和愧疚:“我又连累你了……还害得你差点……”
“别说傻话。”
林菀搂住她的肩膀,声音疲惫但温柔:“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去招惹沈娇娇。”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苏清雅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狠厉决绝:“李仁安,沈娇娇……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三年前的事……我就不信,沈娇娇做得天衣无缝,一点马脚都没留下!”
“我发誓,一定要把当年她怎么陷害你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挖出来!让她付出代价!”
林菀看着好友通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心里又暖又涩。
“清雅,答应我,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
她低声劝道:“沈娇娇现在有陆砚深护着,我们跟她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她今天能轻易放过你,是因为陆砚深开了口。如果哪天陆砚深不护着了,或者她找到了更狠的办法……”
林菀没有说下去,但苏清雅明白她的意思。
苏清雅沉默了很久,直到出租车停在自家别墅门口,她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困惑。
“菀菀,你说……陆砚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他对你那么绝情,出轨,离婚,把你逼到绝境……可今天,他又为什么拦着你,不让你跪?”
“他到底……”
林菀推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
晨风灌进来,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凉了她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微弱的波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陆砚深攥出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不知道。”
她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