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指着陆砚深的鼻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至少他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人用专利换自由!”
“至少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妻被人下药、差点被拍裸照……”
“清雅!别说了!”
林菀用力去拉她的手臂。
苏清雅却甩开她,胸口剧烈起伏,拉着林菀就要往调解室里面走:“走!菀菀,我们回去!这牢我坐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决绝。
“苏清雅!”
林菀猛地提高音量,一把将她拽回来,双手用力按住她激动得不停颤抖的肩膀:“你冷静一点!你的工作室不要了?‘星耀’的代言不要了?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苏清雅红着眼眶,赌气道:“不要了!全都不要了!赔不起我就申请破产!反正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你家里呢?”
林菀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沉了下去:“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你爸放过话了,如果你在外面混不出名堂,就得乖乖回去,接受他安排的相亲,嫁给那个五十岁的暴发户。”
“你真想回去,被关在家里,嫁给一个你见了就恶心的男人,然后一辈子困在那个牢笼里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苏清雅沸腾的怒火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半晌,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对面好整以暇、等着看戏的沈娇娇:“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签和解书?”
沈娇娇靠在陆砚深身上,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又恶毒的笑容。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额头的纱布:“其实呢,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菀,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既然菀菀姐舍不得那份专利,不愿意和砚深合作……”
“那就换个方式好了。”
她慢悠悠地说,每一个字都拉长了语调:“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诚心诚意地道歉,说‘对不起,沈小姐,是我朋友不懂事,冒犯了您’。”
“然后嘛……”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林菀瞬间苍白的脸色和苏清雅骤然握紧的拳头:“拍下视频,发到社交账号上。”
“只要视频发出去,我立刻签字和解,绝不再追究。”
苏清雅彻底疯了,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你他妈做梦!我宁愿回去相亲嫁人!我宁愿把牢底坐穿!菀菀!你不准跪!你敢跪我跟你绝交!”
林菀却死死地抱住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能感觉到苏清雅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崩溃的呜咽。
调解室里的警察皱起眉,似乎想出声制止,但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砚深,又忍住了。
陆砚深自始至终没有看沈娇娇,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林菀脸上。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用力抱着苏清雅而泛白的手指关节,看着她低垂的、颤抖的眼睫。
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林菀缓缓地,松开了抱着苏清雅的手。
她抬起眼,看向沈娇娇。
目光平静得可怕,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湖,底下却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无声翻涌。
“你说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没什么起伏。
“我跪,我道歉,你拍视频,发上网。之后,你就签和解书,放过清雅。”
沈娇娇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得意。
“当然,我沈娇娇说话算话。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有警察同志作证。”
她甚至特意扬了扬手机,确保摄像头能拍清楚。
“好。”
林菀点了点头。
她推开还在拼命摇头、眼泪狂流的苏清雅,往前走了两步。
调解室冰冷的白炽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她瘦削的身影拉得细长,更显得单薄脆弱。
她看着沈娇娇,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笑容,看着她手里那个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手机镜头。
三年前,她跪在医院走廊,求一个公道的时候,没有跪。
被吊销执照,被千夫所指的时候,没有跪。
离婚那天,大雨滂沱,她浑身湿透站在陆家老宅门外,也没有跪。
她以为她的膝盖,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任何人弯下。
可如今……
林菀闭了闭眼。
再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