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砚深他以前……和林菀,感情是真的好。”
“那时候他刚被陆家认回去,处境艰难,明里暗里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只有林菀一直陪着他……”
女孩听得入神,追问道:“那后来怎么……”
“后来……”
温屿阳刚吐出两个字,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皱眉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对女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一旁接听。
“喂,砚深?……现在?行,老地方是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匆匆回到座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不好意思啊,我兄弟心情不好,喊我去喝两杯,我得先走了。”
他边说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这顿我请,下次再约。”
女孩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温少有事就先忙吧。”
温屿阳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咖啡厅。
林菀缓缓从绿植的阴影后坐直身体。
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麻。
她盯着温屿阳消失的门口,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苦衷。
她真是疯了,居然还想听温屿阳说陆砚深的苦衷。
他能有什么苦衷?
她烦躁地端起已经冷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
平安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
林菀刚走到白老师病房附近,就看到那扇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顾清泽一边低头整理着白大褂的袖口,一边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抬头看见林菀,他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浮起那种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林师妹?”
他朝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来看白教授?还真是孝顺。”
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林菀不想和他多话,点了点头,侧身准备绕过他。
“等等。”
顾清泽却挪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他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我听说,你和陆二少……进展神速?昨晚他送你回去的?”
他挑了挑眉,笑容有些微妙。
“今早又一起来医院,现在又亲自送你回去……看来,他是真对你上心了?”
林菀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顾师兄对别人的私事,总是这么关心?”
“别人我当然不关心。”
顾清泽耸耸肩,语气轻松,“但陆二少不一样。他可是我们医院的重要投资人,我多关心一下投资人的情感生活,也是应该的嘛。”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上次还跟我提起,说你在国外的治疗记录……”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菀的心脏猛地一缩。
“治疗记录?”
她盯着顾清泽,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时越怎么会跟你提起这个?顾师兄,你和他……好像很熟?”
顾清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子,这是个典型的心虚小动作。
“也……不算特别熟。就是以前在一些医学交流会上见过几次,陆二少学识渊博,对神经外科也很感兴趣,我们聊过几句。”
他解释得很快,但语气里的不自然,林菀听得清清楚楚。
“是吗?”
林菀向前逼近半步,目光如炬。
“可我听说,陆时越这三年一直在海城,深居简出,很少参加公开活动。”
“他自己和我说,上次参加公开活动,还是三年前。”
“顾师兄是三年前就认识他了?”
“我……”
顾清泽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显然没料到林菀会问得这么直接,更没料到她会知道陆时越过去的行踪。
“那个……大概是更早以前吧,记不清了。”
他含糊其辞,脚步向后退了半步。
“我还有个会诊,先走了。林师妹,你好好照顾白教授。”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白大褂的下摆因为匆忙转身而扬起一个仓促的弧度。
林菀站在原地,看着顾清泽有些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