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药盒的边缘。
“嗯,大概……八点多吧。”
小护士回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陆先生来的时候,白教授刚醒,精神看着还行。陆先生还亲自给白教授擦了脸,喂了点水。”
“两个人在病房里说了好久的话,门关着,具体说什么我们也没听清。”
“后来……”
护士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后来是沈小姐过来,在门口喊了一声,陆先生才出来的。走的时候,陆先生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好的,谢谢。”
林菀的声音有些发飘,她点了点头,拿着药转身,一步步朝着病房走去。
脚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更疼,更空。
陆砚深早上来过。
在她昨晚经历了那场噩梦,带着一身伤和混乱的记忆醒来之前。
他来干什么?
和老师说“好久的话”?说了什么?
脑海里,陆时越那句“除非,是有人在他面前,提前说了我什么”,像是魔咒一样,再次响起。
是陆砚深吗?
是他对老师说了什么,才让老师对从未谋面的陆时越,产生了那样激烈的、近乎恐惧的敌意?
林菀推开病房门。
白临风还在沉睡,胸口微微起伏,眉头却依然紧锁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陆时越站在离病床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她。
见她进来,他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放了些补品,给老师。”
林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床头柜上,果然多了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看标识,都是些昂贵稀有的补品。
他是什么时候,趁着她去拿药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放下的?
这份细心,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感激,还是……更深的不安?
“老师睡了,我们……先走吧,让他好好休息。”
林菀走到陆时越身边,声音很轻。
陆时越点了点头,目光在白临风苍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难辨。
随即,他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朝林菀示意了一下门口。
两人并肩走出病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林菀心里乱糟糟的,昨晚的遭遇,今早的冲击,陆砚深的行踪,陆时越的暗示……各种念头纠缠在一起,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送你回去休息。”
走到电梯口,陆时越按下按钮,温声道。
“你脸色很不好,腿上的伤也需要静养。合作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林菀刚想点头,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门内站着的人,让她和陆时越都微微一愣。
是顾清泽。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大概是刚查完房。
看到电梯外的两人,顾清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菀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随即,又转向了她身边的陆时越。
那一瞬间,林菀似乎看到顾清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上甚至扯出一个算不上真诚,但足够客套的笑容。
“林师妹,陆二少。”
顾清泽走出电梯,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
“看来,我上次接风宴上说的恭喜,是说得有点早了。没想到你们进展这么快,都已经……出双入对了?”
他故意将“出双入对”四个字咬得有些重,眼神里的探究几乎不加掩饰。
陆时越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些,语气疏离而客气。
“顾医生,好巧。菀菀身体不适,我送她过来看看白教授。”
他没有接“恭喜”的话茬,也没有解释两人关系的意愿,态度明显冷淡。
顾清泽却像是没察觉到这份冷淡,反而走近一步,视线掠过林菀略显苍白的脸和不太自然的站姿。
“身体不适?林师妹这是怎么了?看着气色是不太好。”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陆时越,扯了扯嘴角。
“不过有陆二少这么贴心照顾,想必也没什么大碍。陆二少对林师妹,还真是……上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配上顾清泽那略带讥诮的语气,总让人觉得别扭。
更让林菀心头微动的是,顾清泽对陆时越的称呼——“陆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