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留在这里,对谁都不好
    陆砚深沉默地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凉的金属扣。

    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陈医生的检查很快。

    她出来时,脸色有些严肃。

    “外伤不算太深,我已经清创缝合包扎好了,注意别沾水,按时换药,不会留大疤。麻烦的是药物。”

    她看了一眼陆砚深。

    “血液检测需要时间,但根据症状描述和我的初步判断,她被下了强效的催情类和镇定类混合药物,可能是想让她失去反抗能力并产生幻觉。幸好她用疼痛刺激保持了部分清醒,而且剂量似乎不算极大。”

    “我已经给她注射了促进代谢的针剂,多喝水,好好睡一觉,药效应该能在天亮前基本代谢掉。但她今晚可能会有些躁动不安,出汗,或者做噩梦,需要有人看着点。”

    “辛苦了,陈姐。”陆砚深点头,递过去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卡。

    陈医生摆摆手,只从医药箱里拿出几支药膏和口服药放在桌上,交代了用法。

    “份内事。陆先生,这位小姐体质偏弱,又受了伤,近期需要好好休养,补充营养。情绪上……也尽量避免太大波动。”

    她点到为止,提起药箱,对温屿阳示意可以走了。

    温屿阳拍拍陆砚深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跟着陈医生离开了。

    公寓里重新恢复寂静。

    陆砚深走进卧室。

    林菀似乎因为药物和针剂的作用,已经陷入了昏睡,但睡得极其不安稳。

    眉头紧蹙,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嘴唇无声地嗫嚅,偶尔身体会惊悸般地颤抖一下。

    包扎好的伤腿露在被子外,纱布洁白刺眼。

    陆砚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模糊光晕,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像是有了实质,一寸寸掠过她消瘦的轮廓,微颤的睫毛,毫无血色的嘴唇。

    贪婪地,近乎卑微地,将这张刻在灵魂里的容颜,再次深深凝视。

    仿佛要将过去三年错失的时光,在这一夜之间,全部弥补回来。

    他知道温屿阳说得对。

    他该走的。

    留在这里,对谁都不好。

    可是脚步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无法想象,如果她半夜因为药效或噩梦惊醒,面对一室黑暗和腿上的伤,该有多害怕。

    就像今晚,如果他再晚到一步……

    陆砚深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就这样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看着她不安地翻身,听着她含糊的梦呓,偶尔伸手,极轻地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深邃的夜幕,一点点褪成沉重的墨蓝,又渐渐被东方一缕极淡的鱼肚白侵蚀。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微光,林菀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悠长,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陆砚深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让他的关节有些僵硬。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又仔细地掖好被角。

    指尖在不经意间,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黑发。

    冰凉,柔顺。

    停留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有一秒。

    他最终收回手,挺直脊背,再没有回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玄关,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深邃却布满血丝的双眼。

    公寓门轻轻合拢,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菀是被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腿上阵阵钝痛弄醒的。

    阳光已经透过并不厚实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呻吟一声,试图抬手揉揉炸裂般疼痛的太阳穴,却感觉手臂沉得像灌了铅。

    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恶心的酒局,李仁安狰狞的脸,冰冷的摄像机,跳窗,剧痛,无尽的黑暗,还有……那辆及时刹住的车,那个怀抱……

    陆砚深?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属于她租住公寓的、有些老旧的吊灯。

    她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醒了?”

    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从床边传来。

    林菀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窗边的椅子上,坐着的人是陆时越。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休闲服,手里拿着一本似乎是医学杂志的书,正含笑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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