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岗哨,没有路灯,只有一片荒草丛生的土坡和一道年久失修的矮墙。
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蹲了好几个晚上了。
之前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什么也没等到。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带着答案来的——不是来找人,是来确认的。
等了大约四十分钟。
老郑的腿已经蹲麻了,换了个姿势,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枝,“啪”的一声脆响,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傅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郑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出。
又过了十几分钟。
树林尽头,那条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从基地里面走出来的,是从外面走回来的。
那人影走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路边的杂草上,不发出声响。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个走路的姿态,微微驼背,左手微微往里收……
傅征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人影越来越近,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投在傅征面前的地上,像一条蛇,慢慢地、慢慢地往前爬。
老郑的眼睛瞪大了,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认出来了。
不是看到脸才认出来的,是看到那个走路的姿态就认出来了。
那种微微驼背、像是随时准备缩起来的姿态,那种走路时从来不抬头、永远盯着地面的习惯。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傅征站起来。
没有喊,没有冲,就那么从树影里走出来,站在小路中间,挡住了那个人影的去路。
那个人影猛地停住了。
月光照在傅征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得有些吓人。他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就那么站着,一米八五的个子,把整条路都堵死了。
“老杨。”傅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么晚了,从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