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和莫觞再次走进来,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从桌椅到床榻,从门窗到墙壁,甚至连地板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桌子上的茶杯已经凉透,里面的茶水只喝了一半,显然胡璇睡前确实喝过东西。
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说明她遇害前并未上床休息。
怀朔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那里除了胡璇倒下时留下的痕迹,再没有任何脚印或挣扎的迹象。
“还是什么都没有。”莫觞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凶手做得太干净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怀朔站起身,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再次看向胡璇倒下的位置,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发现尸体时的场景——她双目圆睁,脸上带着惊恐,脖子上的勒痕整齐,手里攥着半块玉佩。
一切都像是董江作案后留下的痕迹,可越是完美,就越透着刻意。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难道董江真的是凶手,那些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断?
怀朔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或许,董江就是被龙蛋冲昏了头脑,明知危险也要铤而走险,选择在长安城外动手,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又或许,他与胡璇的争执并非小事,积怨已久,到了这里终于忍不住爆发,一时冲动犯下了命案?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原本笃定的判断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蝉鸣从窗外传来,“知了……知了……”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怀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棂上,一只通体金黄的蝉正趴在那里,背部裂开一道缝隙,蝉蜕从缝隙中缓缓剥离,露出里面鲜嫩的新躯。
它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一点一点地挣脱旧壳的束缚,过程中似乎充满了痛苦,却又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力量。
片刻后,金蝉完全脱壳,崭新的翅膀在空气中慢慢舒展,变得坚韧有力。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适应新的身体,随即振翅一挥,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夜空飞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脱壳……金蝉脱壳!
怀朔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一道灵光瞬间闪过!
他猛地明白了!
那个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不是别的,正是胡璇的死!
或者说,是“死”这件事本身!
如果……如果胡璇根本没死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之计呢?
难怪现场如此干净,难怪没有挣扎痕迹,难怪董江的嫌疑如此明显——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谋杀,而是一场伪装!
胡璇借助这场“死亡”,摆脱了某种束缚,或者说,避开了某种危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瞬间串联起所有的疑点。
董江的异常反应,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知情!他的“绝望”,或许是在演戏!
那半块玉佩,不是争执时掰断的,而是故意留下的“证据”,用来坐实董江的罪名!
至于那个穿青色衣裙的女子和西域脂粉味,很可能是胡璇金蝉脱壳后的伪装!
怀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之前的困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冲出房间,朝着董江所在的角落快步走去。
莫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忘问道:“怀兄,怎么了?你跑这么快干嘛?”
怀朔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被巡夜卫看守的董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