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和莫觞站在院子角落,看着穿梭忙碌的巡夜卫,一时没有说话。
莫觞摩挲着剑柄,转头看向怀朔,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怀兄,你真的相信董江不是凶手?”
怀朔望着被巡夜卫看守在角落的董江,他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茫然和绝望。
“九成的把握,不是他。”怀朔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为何?”莫觞追问,“刚才那些证据,玉佩、争执、伤口,桩桩件件都指向他,要说他是清白的,未免太牵强了些。”
怀朔转过身,看着莫觞,反问了一句:“因为太不值了,不是吗?”
“不值?”莫觞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你想,”怀朔解释道,“董江是锦江侯府上的家将,虽说他那绝尘上品的修为,放在外面算得上高手,但在侯府里,终究只是个护卫。”
“他的身份、地位,甚至一家老小的生计,都系在锦江侯府身上。”
“况且,这次护送任务,他是与胡小姐直接绑定的——胡小姐安全抵达长安,他有功;胡小姐出了差错,他难辞其咎。”
怀朔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董江:“你说,他去谋杀胡小姐,图什么?”
“图龙蛋?可他就算拿到龙蛋,以他的身份,能保得住吗?”
“图报复?胡小姐对他有救命之恩,就算真有怨恨,杀了她,就算凶手不是他,但是单就护卫不力这一个,你觉得锦江侯和韩国公能放过他?到头来不过是同归于尽,这值得吗?”
莫觞顺着怀朔的思路想下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点头:“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个理。他杀了胡小姐,于情于理,都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把自己和家人都搭进去,确实不值。”
“不止如此。”怀朔继续道,“你再想,哪怕他真的为了龙蛋动心,从蜀郡到长安,这一路上经历了多少次凶险?”
“刚见到他们的时候是黑风口遇狼妖,那个时候已经是他们护卫折损殆尽,人手最空虚的时候,他若真想动手,有的是机会,那是完全可以嫁祸给妖魔。”
“可他没有,反而一次次拼死护着胡小姐和马车,甚至为了挡妖物,自己添了一身伤。”
怀朔指向远方的长安城方向,语气带着几分锐利:“为何偏偏到了长安城外,这天子脚下,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才动手?”
“长安巡夜司和京畿卫都驻扎于此,一旦出事,瞬间就会引来大批高手,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这种时候动手,无异于自投罗网,这明显不符合逻辑。”
莫觞听得连连点头,之前被证据冲昏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没错,这时间点太奇怪了。若是早有预谋,绝不会选在这种地方,这不是谋杀,更像是……像是故意栽赃。”
“栽赃”两个字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若不是董江自导自演,那这些“证据”,就很可能是别人刻意布置的,目的就是让他背黑锅。
“那这么说来,凶手另有其人,而且早就计划好了,连栽赃的证据都准备好了?”莫觞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怀朔点头:“可能性极大。凶手不仅要杀胡小姐,还要让这件事看起来合情合理,让董江成为替罪羊,这样一来,他既能达到目的,又能全身而退。”
莫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能在巡夜司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步,这凶手心思也太缜密了,而且对我们的行程和董江的情况了如指掌,说不定……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风仿佛都变得冷了几分。
怀朔没有否认,目光缓缓扫过驿站里的住客和伙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恐惧或茫然的表情,看似都很正常,可谁又能保证,凶手不会伪装在其中?
“怀兄,那你有什么主意吗?”莫觞问道,“现在巡夜司的人正在搜查那个穿青色衣裙的女子,你觉得能找到吗?”
怀朔沉吟片刻,眉头微蹙:“不好说。那丝脂粉味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