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一行人抵达长安城外的一处驿站时,城门早已关闭,只能在此歇脚,明日一早再入城。
这驿站规模不小,前后两进院子,客房收拾得还算干净。
奔波了一天,众人都有些疲惫,用过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准备养足精神,明日好踏入那座向往已久的帝都。
夜色渐深,驿站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值夜驿卒偶尔走动的脚步声。
怀朔躺在客房的床上,并未完全睡熟,只是闭目养神,神识却保持着警惕。
越是靠近长安,他心里越觉得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从驿站后院传来,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怀朔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里另一张床上的高顺也瞬间坐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望向门外。
“大人。”高顺低声道。
怀朔点头,起身下床,动作轻得像猫:“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出房门,只见驿站里已经乱了起来,不少住客被尖叫声惊醒,纷纷披衣出来查看,一个个面带惊色,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好像是后院传来的!”
“听着像是个女子的声音!”
怀朔和高顺挤开人群,朝着后院走去。
刚到后院门口,就看到莫觞也从自己的客房里走了出来,脸色凝重,显然也被那声尖叫惊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让一让,让一让!”怀朔亮出腰间的巡夜司令牌,声音沉稳有力,“巡夜司办案,都散开些!”
周围的住客看到令牌,纷纷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一条通路。
莫觞也跟着亮出令牌,与怀朔、高顺一同快步走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那是胡璇和董江等人住的后院客房。
后院的客房外已经围了几个商队的伙计,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怎么了?”怀朔沉声问道。
一个伙计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客房,声音带着颤抖:“是……是小姐的房间,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怀朔心中一沉,快步走到那间客房门口,只见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点灯!”怀朔低喝一声。
高顺立刻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房间里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房间里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只见胡璇倒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身上还穿着睡前的衣裙,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的神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脖子,那里有一圈清晰的红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触目惊心。
怀朔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了探胡璇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缓缓站起身,看向一旁的莫觞,轻轻摇了摇头。
“死了?”莫觞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无法相信,白天还好好的人,怎么转眼就没了性命?
且不说这一路同甘共苦,情谊渐生,单说胡璇的身份——锦江侯之女,韩国公的外孙女,身份何等尊贵。
如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们有没有责任,这桩案子都注定要缠上他们。
韩国公萧烬性情刚烈,若是知道外孙女在进京途中遇害,必然会雷霆震怒,到时候别说述职,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旁边的董江也闻讯赶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色比纸还白。
他踉跄着走到胡璇身边,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痛苦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