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怀朔和莫觞,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两位大人,我家小姐的身份,你们也是清楚的。”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锦江侯不会放过我,韩国公更不会放过我。”
“我这条命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
“只求两位大人能发发慈悲,找出凶手,给小姐报仇,让她能安息……”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对着怀朔和莫觞深深一揖,额头都快碰到地上了。
怀朔看着董江绝望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胡璇的尸体,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件事他们想躲也躲不掉了。
“董先生起来吧。”怀朔沉声道,“胡小姐是在我们护送途中出事的,我们责无旁贷,定会找出凶手,给她一个交代。”
莫觞也点头:“没错,这驿站就在长安眼皮子底下,凶手竟敢如此猖獗,我们巡夜司绝不能容忍!”
怀朔不再犹豫,转身对高顺下令:“高顺,你立刻去通知驿丞,让他召集所有驿卒,控制住整个驿站,不准任何人出入,也不准任何人擅自移动现场的任何东西。”
“是!”高顺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怀朔又看向跟过来的李潇:“李潇,你马上去长安,把这里的情况分别报告给长安府衙和长安巡夜司,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支援。”
“记住,一定要说清楚死者是韩国公的外孙女,让他们重视起来。”
“明白!”李潇也不含糊,转身就往外跑,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安排完这一切,怀朔才看向闻讯赶来的驿丞。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驿丞服饰,此刻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看到怀朔,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判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大……大人……”驿丞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怎么会……”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驿站一向太平,离长安又近,怎么就出了人命,而且死的还是韩国公的外孙女?
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个驿丞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想到这里,驿丞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脸上满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怀朔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驿丞,现在不是慌的时候,配合我们办案,或许还能保住你这条命。”
驿丞一个激灵,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怀朔不再理他,转身走进房间,目光开始仔细打量着现场。
房间里很整洁,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门窗也都完好无损,看起来不像是强行闯入。
胡璇的尸体倒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怀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开胡璇的手指,发现她手里攥着的是半块玉佩,玉佩断裂处很整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这玉佩……是凶手的,还是胡璇自己的?
怀朔将半块玉佩收好,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凶手到底是谁?
一个个疑问在怀朔脑海中浮现,让这桩发生在长安城外的命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