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云中郡的宁静。
一匹快马自南方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身着驿站的信使服饰,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郑重。
快马直奔郡守府,在府门前猛地停下,骑士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高声喊道:“圣旨到——!云中郡郡守海铮、将军苏恬、巡夜使怀朔接旨!”
郡守府内的众人闻讯,连忙整理衣冠,快步来到院中,按照品级分列两侧,准备接旨。
苏轩作为北疆大都督,虽无需跪拜,却也肃立一旁,目光落在那明黄色的卷轴上,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坚信,以怀朔和海铮在此次大战中的功劳,朝廷定然会给予重赏。
信使展开圣旨,用带着京城口音的语调,缓缓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云中郡之战,胡族来犯,守将苏恬,身先士卒,力抗强敌,斩将夺旗,战功卓著,特擢升为北疆都督府参军,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苏恬闻言,上前一步,跪地接旨:“臣,谢陛下隆恩!”
他脸上虽平静,眼中却难掩激动之色。
北疆都督府参军,虽只是中级武官,却能直接参与军务决策,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肯定。
苏轩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接下来的宣读,却让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郡守海铮,恪尽职守,安抚民心,着调任云州大理郡郡守,即刻赴任……”
“巡夜使怀朔,奋勇杀敌,精神可嘉,着调任云州大理郡巡夜司千户,随海铮一同赴任……”
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仿佛两人在云中郡的浴血奋战,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嘉奖,没有赏赐,只有一纸平调,甚至从漠北边疆,调到西南边陲。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海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无奈。
怀朔也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不解。
这绝非正常的封赏。
苏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爆发出来,吓得那信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苏轩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海铮与怀朔二人,在云中郡死守孤城,斩杀胡人统领赤蛮屠各,保住了北疆,就只换来这么一纸调令?”
“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圣旨,是不是有问题?”
信使被他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国……国公爷息怒,圣旨……圣旨是千真万确的,盖了玉玺的……小的只是跑腿的,其他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轩哪里肯信,他死死盯着那道圣旨,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荒唐!简直是荒唐!”
“老夫这就赶回长安,亲自去问问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轩说着,转身便要离去,显然是真的打算入宫理论。
“国公爷请留步!”
海铮连忙上前一步,拦在了苏轩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国公爷,不必了。”
“不必了?”苏轩怒视着他,“海铮,你就甘心受这份委屈?你被贬五年,好不容易立下大功,却被如此对待,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海铮轻轻叹了口气,“国公爷,您可还记得当年我是如何被陛下打入死牢的?”
苏轩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关中王氏?”
“正是。”海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下来,“当年我怒斥陛下修仙,正是王桧向陛下上奏斩我的。”
“怀朔,”海铮转头看向怀朔,眼中带着歉意,“想必当年翠翠的案子,让你也被那王桧给记恨上了?”
怀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