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一案,间接导致王氏在并州的势力受损,结下的梁子,可不小。
“所以,这次的圣旨,定然是王桧在从中作梗。”海铮缓缓说道,“他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将我们的功劳淡化,目的就是为了打压我们。”
“苏公您身份尊贵,若是此刻回京理论,看似是为我们抱不平,实则正好中了王桧的圈套。”
“他巴不得您与陛下产生嫌隙,巴不得看到北疆军与朝廷离心离德,这样他们王家才能趁机扩大势力,掌控更多的权力。”
苏轩的脚步顿住了。
他虽然性情刚烈,却不愚蠢。
海铮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王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野心勃勃,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若是真的冲动回京,恐怕不仅帮不了海铮和怀朔,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可是……”苏轩依旧有些不甘,看着海铮和怀朔,“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自然不能。”海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我们不能硬碰硬。王家势大,我们现在根基不稳,只能暂时隐忍。”
“大理郡虽偏,却也远离长安的纷争,正好可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苏轩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海铮:“你想好了?”
“想好了。”海铮郑重点头。
苏轩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怀朔,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知道,海铮说得对,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只是心中的郁气,终究难平。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那信使见事情平息,连忙将圣旨交给海铮和怀朔,如蒙大赦般,匆匆告辞离去。
海铮拿着那道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圣旨,走到怀朔面前,脸上满是歉意:“怀小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他知道,怀朔本可以有更好的前程,却因为和自己走得太近,被王家视为眼中钉,落得个平调的下场。
怀朔却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海铮的肩膀:“海大人说的哪里话。”
“怎么会是你连累我呢?明明是当初我一意孤行,非要去给那牛二主持公道,得罪了王桧,才连累了你才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调笑:“说起来,我还得向海大人赔罪呢,害您本来能官复原职,现在却要被贬去大理郡,这可真是……罪过,罪过啊。”
海铮被他逗得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笑骂道:“你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行!”
虽然依旧是贬谪,但怀朔的豁达,让他心中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好了,不说这些了。”海铮收起笑容,正色道,“大理郡虽远,但也是我们的新起点。你我收拾一下,尽快出发吧。”
“好。”怀朔点头应道。
海铮转身,对着苏轩和苏恬拱手道:“国公爷,苏将军,我二人这就告辞了。云中郡的事情,就劳烦二位多费心了。”
苏轩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若是在大理郡遇到什么麻烦,随时派人送信给我,北疆军虽远,却也不是好惹的。”
苏恬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怀千户,海大人,保重。”
“保重。”海铮和怀朔同时回礼。
随后,海铮转身走进内院,开始收拾行李。
他在云中郡五年,虽没什么家当,却也有些重要的文书和物件,需要整理一番。
怀朔也向苏轩和苏恬告辞,转身离开了郡守府,朝着巡夜司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街道上,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远离了繁华的云中郡,但怀朔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沮丧。
大理郡。
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等待着他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