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站在土台旁,手里捧着一个黑陶罐子,罐口用红布封着,隐约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腥甜气——与昨夜雾气中的味道如出一辙。看到海铮三人进来,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皱纹挤成一团:“念安她爹,你们可算来了。快,该给孩子们‘赐福’了。”
“赐福”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海铮的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村民。男人们挺直脊背,女人们垂着眼帘,孩子们被大人牵着手,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活泼,只有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他们的额头上,都有一个淡淡的青黑色印记,像是用那黑色汁液涂上去的。
念安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念宁虽然努力挺直脊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澄澈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恐惧。
“爹……”念宁小声喊了一句,声音细弱得像风中的蛛丝。
海铮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
他迈步走上前,接过桃山递来的黑陶罐子。罐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里面的液体似乎在微微晃动。揭开红布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扑面而来,仔细闻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这是柳神的恩赐。”桃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涂在孩子额头上,能保她们平安长大,永远留在桃园村。”
永远留在这囚笼里?
海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用手指蘸了一点罐子里的液体,黑色的汁液黏稠如墨,沾在指尖竟有些发烫,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快给孩子们涂上吧。”桃山催促道,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海铮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念安和念宁。姐妹俩并肩站着,念安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念宁却直视着他,眼神里虽有恐惧,却带着一丝信任。
海铮朝她们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暗中运转起体内的儒家文气。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游走,悄然包裹住指尖的黑色汁液,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既不会让汁液接触到皮肤,又能维持液体的形态,看起来与直接涂抹无异。
“忍一下。”他轻声道。
先走到念宁面前,用裹着文气的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念宁下意识地闭紧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却没有躲闪。黑色的印记在她白皙的额头上一闪而逝,很快隐去,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湿痕。
接着是念安。海铮走到她面前时,她依旧别着脸,肩膀紧绷。海铮没有犹豫,同样用文气包裹着汁液,在她额头上快速点了一下。
“好了。”海铮收回手,将陶罐递还给桃山,语气平静无波,“这样就可以了吧?”
桃山盯着姐妹俩的额头看了半晌,见黑色印记确实留下了,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好!柳神会保佑她们的。”他转身走向土台,将陶罐放在柳树桩前,对着光秃秃的树干拜了三拜,“柳神息怒,祭品已备好,求您继续庇护桃园村……”
后面的祭祀仪式冗长而乏味。村民们排着队,轮流走到柳树桩前,弯腰鞠躬,嘴里念叨着晦涩的祝词。海铮带着念安和念宁站在人群末尾,能清晰地看到每个村民鞠躬时,柳树桩的树干都会微微震动,像是在“呼吸”。
念宁悄悄凑到海铮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先生,我额头上的……是不是没沾到?”她能感觉到额头只是微凉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黏腻感。
海铮微微点头,没说话。
念安也听到了妹妹的话,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海铮,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干干净净,哪有什么黑色印记?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复杂地别过头去。
祭祀结束后,村民们像潮水般散去,脚步依旧僵硬,眼神依旧呆滞。桃山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深深地看了海铮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让海铮心头一凛——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当场点破。
三人走出柳祠,直到回到西头的草屋,关上门栓,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念宁拍着胸口,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先生,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