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老先生。”海铮试探着打招呼,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心头还萦绕着昨夜的惊悸。
桃山转过身,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念安她爹,你醒啦?”
海铮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我说你这酒量也太差了。”桃山放下斧头,用粗布巾擦了擦手,“昨晚跟村里几个老伙计喝多了,非说要在我这儿歇着,拦都拦不住。”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几十年,“孩子们该担心了,快回家去吧。”
海铮彻底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昨晚那个掐着他脖子喊“柳神要你血”的人,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可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阴冷的触感,体内尚未散尽的文气余温也在提醒他,昨夜的凶险绝非虚假。
“我……”海铮刚想辩解,院门口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灰裙少女站在那里,手里挎着一个竹篮,看到海铮时,眼睛猛地睁大,随即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眉头紧蹙,嘴角微撇,眼神里满是“别说话”的急切。
“爹!”少女快步走进来,声音清脆却带着刻意的嗔怪,“你怎么跑到村长家来了?妹妹在家担心了你一宿,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海铮脑中“嗡”的一声。
爹?她叫自己“爹”?
这少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桃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劈柴了,忘了你昨晚宿醉在这儿。念安啊,快带你爹回家吧,让他喝点醒酒汤。”
“知道了,村长爷爷。”念安走上前,伸手就去拉海铮的胳膊,指尖却在他手腕上快速掐了两下——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海铮心念电转。昨夜这少女躲他如避蛇蝎,今早却突然认他做爹,还特意递眼色、掐暗号,显然是察觉到了村里的诡异。她这是在帮自己掩饰身份?
“那……那我先回去了。”海铮顺水推舟,任由念安拉着往外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桃山。老人正弯腰拾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和,可海铮分明看到,他握着斧头的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走出院子,念安立刻松开手,脚步加快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别说话,跟我走。”
海铮跟上她的脚步,目光扫过村里的街道。村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田埂上有人挥锄头,晒谷场有妇人翻谷物,孩子们追逐嬉闹,一切都和昨日清晨一样祥和。可仔细看去,每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呆滞,动作像是设定好的木偶,连笑容都带着几分僵硬。
“他们……”海铮忍不住开口。
“别问。”念安打断他,脚步更快了,“到地方再说。”
两人穿过三条窄巷,来到村子西头一间不起眼的草屋前。念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海铮进去,自己则像只警惕的小兽,左右张望片刻,才闪身进门,反手插上门栓。
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海铮刚适应光线,就看到里屋门口站着另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裙子,身形纤细,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清秀,却带着一股病弱的苍白,正睁着一双澄澈的眸子打量他,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是我妹妹,念宁。”念安介绍道,又转向白裙少女,“妹妹,这就是……昨天来的外人。”
念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如蚊蚋,却意外地好听:“先生……请坐。”她指了指屋角的矮凳,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
海铮坐下时,才发现这草屋比桃山家还要简陋。两间屋子连通着,除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个陶罐,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墙角堆着半筐草药,散发着苦涩的气息,显然姐妹俩平日里靠采药维生。
“现在可以说了吧?”海铮看向念安,“为什么要认我做爹?村里的人……到底怎么了?”
念安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因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爹了。”
海铮刚端起念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