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中山郡多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怀朔勒住马,望着远处如黛的群山,忍不住感叹。连日来的风尘仆仆似乎被山间的清气涤荡干净,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海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笑道:“这还只是外围,据说郡中心的山更险,有些地方连猎户都不敢深入。”他从行囊里翻出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怀朔,“趁天还亮,再赶一程,争取在天黑前找到驿站。”
怀朔接过干粮,咬了一大口。饼子有些干硬,他就着水囊的水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我说海大人,您这干粮是从朐县带的吧?再不吃完,怕是要硬得能当武器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海铮白了他一眼,自己也咬了一口,“到了云中,说不定连这硬饼子都吃不上。”
两人说说笑笑,策马穿行在山道间。路渐渐变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看到林间窜过的野兔,或是枝头惊起的飞鸟,倒添了几分野趣。
怀朔正跟海铮讲着着临行前苏晴托人寄给他的“北境生存指南”。
原本清爽的山风带着一丝凉意,卷着水汽从前方的山谷里涌来。
“嗯?”怀朔皱眉,勒住缰绳,“这风不对劲。”
海铮也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前面的山口。只见一股白色的雾气正从山口处弥漫开来,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缕,转眼间就变得浓郁如牛奶,顺着山道缓缓涌来,所过之处,树木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奇怪,这季节怎么会起这么大的雾?”海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按理说山中起雾多在清晨或傍晚,这日头正盛的时候……”
话音未落,浓雾已到近前。白色的雾气带着湿冷的气息,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丈许。怀朔甚至能看到雾气中悬浮的细小水珠,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小心些。”海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怀朔应了一声,催动坐骑跟上。他能听到海铮的马蹄声就在前方不远,偶尔还能听到对方的咳嗽声,心中稍安。他握紧腰间的长刀,三昧真火在丹田处微微发烫——这雾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海大人?”怀朔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前面的马蹄声消失了。
没有回应。
“海郡守?”怀朔又喊了一声,声音在雾气中扩散开,却只听到空荡荡的回响。
他心中一紧,催马加快速度,往前追了十几步。雾气越来越浓,仿佛有无形的墙壁挡住了视线,连自己坐骑的马头都看得有些模糊。他明明记得海铮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怎么会突然没了动静?
“海铮!”怀朔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了焦急。
依旧没有回应。
怀朔猛地勒住马,翻身跳下。他伸出手,在雾气中摸索着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马蹄声、呼吸声、风声……周围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声音。刚才还在身边闲聊的人,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怀朔咬了咬牙,运转起体内的三昧真火。淡紫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驱散了周围的一小片雾气,却对那无边无际的浓雾杯水车薪。
他尝试着释放灵力,想要感应海铮的气息,可灵力一进入浓雾,就像石沉大海,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这雾气竟然能隔绝修士的感知!
“该死!”怀朔低骂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海铮虽然修为不高,但也是治国的大儒,不可能无缘无故走失。这雾气定然有问题,难道他误入了什么险地?
怀朔不再盲目寻找,而是转身看向来时的路。雾气虽然浓,但他记得来时的方向。当务之急是冲出这片雾区,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再想办法寻人。
他翻身上马,认准一个方向,催动坐骑疾行。雾气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冰粒,刮得生疼。他死死盯着前方,只要看到树木的轮廓就立刻绕行,生怕撞到岩石或坠入山涧。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雾气突然变淡了。
阳光穿透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