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席间
    县衙的花厅里早已摆好了宴席,八张梨花木椅围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桌面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悬挂的琉璃灯盏。桌上的青瓷盘里盛着满满当当的朐县特色菜肴,酒香混着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城门口的几分拘谨。

    

    海铮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左手边首位的秦红棉。她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海铮坐立难安,只能频频端起酒杯,借着饮酒掩饰窘迫。

    

    怀朔坐在秦红棉对面,刚要落座,就见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抱着酒壶走过来,大大方方地坐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壶嘴往他杯里添酒时,冲他眨了眨眼:“我叫苏晴,你就是怀朔吧?常听师父提起你。”

    

    怀朔微微颔首,刚要回话,秦红棉已清了清嗓子,瓷杯落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好了,人都到齐了,先互通姓名,也好日后称呼。”

    

    她指了指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两个壮汉,“这两位是北镇抚司的千户,卢龙、卢虎两兄弟。”

    

    那两人闻言起身,抱拳行礼的动作整齐划一。左边的卢龙身材略高,肩宽背厚,面容沉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时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身上的气息厚重如山,隐隐有龙吟般的嗡鸣,正是绝尘中品的修为。

    

    右边的卢虎稍显壮硕,胳膊比寻常人小腿还粗,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看着凶悍,眼神却透着几分憨厚,气息与卢龙不相上下,同样是绝尘中品,只是更显暴烈,像蓄势待发的猛虎。

    

    “卢龙(卢虎),见过海大人,怀校尉。”两人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桌上的杯盏微微作响,酒液晃出细密的涟漪。

    

    怀朔连忙起身回礼:“卢千户客气了。”他心中暗惊,北镇抚司专司缉捕要犯与诡异之事,向来是巡夜司的尖刀,能在那里担任千户,这两兄弟必然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绝尘中品的修为,放在郡城巡夜司已是镇守使级别的人物,陆指挥使一次就派来两位,可见对此次案子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

    

    秦红棉又指向卢龙身旁的两人:“这位是稽查所的营将常威,那位是赖符。”

    

    常威站起身,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鲨鱼皮鞘的短刀,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着,却透着一股久经案牍的干练,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显然不仅擅长文书,更精于握刀。他身上的气息虽不如卢龙兄弟那般磅礴,却更加凝练,像藏在鞘中的利刃,赫然是超凡上品的境界:“常威,见过诸位。”

    

    赖符则显得文弱些,戴着一顶青色方巾,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倒像个寒窗苦读的书生。只是他眼神转动间带着几分精明,起身行礼时脚步轻悄,气息稍弱,是超凡中品的修为,却胜在灵动:“赖符,见过海大人,怀校尉。”

    

    “稽查所?”怀朔心中一动,这部门专司查探隐秘案件,尤其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拼凑真相,正好与尸坑案的调查方向对口。

    

    最后,秦红棉看向怀朔身旁的苏晴,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这是我的小师妹,苏晴,也是陆指挥使的亲传弟子。”

    

    苏晴笑嘻嘻地站起身,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枝折枝桃花,梳着双丫髻,发间系着同色的丝带,看着娇俏可爱,若不是身上那股脱凡中品的灵力波动,任谁都会以为她是哪家踏青的闺阁小姐。她抱着画板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如黄莺:“苏晴,见过海大人,怀校尉。”说着,还冲怀朔挤了挤眼睛,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秦红棉补充道:“晴儿年纪轻轻就已是脱凡中品,一手‘丹青寻凶’的本事更是得了陆指挥使真传,无论活人鬼魅,只要见过一面或留有残迹,她便能画影图形,从无差错。”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郑重,“而且,她是曜国公苏轩的嫡亲孙女。”

    

    “曜国公?”怀朔心头一震。现任曜国公苏轩是开国元勋之后,手握北疆十万兵权,常年驻守边关,是朝中举足轻重的柱石,没想到苏晴竟有这样的家世。他看向苏晴,却见她吐了吐舌头,凑近他小声道:“别提那个老头子,管我管得可严了,我偷跑出来的。”

    

    海铮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原来是苏老将军的孙女,失敬失敬。来,先饮此杯,算是为诸位接风。”

    

    众人举杯,酒液入喉,带着青梅的酸甜与醇厚的酒香,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席间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放下酒杯,秦红棉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醉蟹放在碟中,却没吃,只是用银簪挑着蟹黄,语气转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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