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席间
:“闲话少叙,说正事吧。关于朐县的尸坑,想必怀校尉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怀朔点头,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回秦参将,尸坑位于张府五姨太房内的暗室,已存在多年,里面的尸骸数量保守估计超过百人,皆为青壮年男女,死状凄惨,骸骨上留有被啃噬的痕迹,且被某种邪术处理过,怨气极重,滋养出了一只名为‘枯冥’的诡物,平日由一只诡异的分身看守,修为大概在超凡上品的境界。”

    

    “嗯。”秦红棉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泛黄的卷宗,推到桌子中央,“根据商大人传回长安的消息,结合张府地契和周边商户的记载,这个尸坑存在的时间,大概在七八年左右。”

    

    怀朔立刻接话:“没错!属下调查过张万贯的发家史,他原本只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正是在七八年前突然暴富,接连买下三家绸缎庄和现在的张宅,时间线刚好对上。想来他能在短时间内积累巨额财富,靠的就是与尸坑中的诡异合作,用活人换取偏财与庇护。”

    

    秦红棉抬眼看向怀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地方巡夜司竟能查到这个地步,看来怀校尉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她这话虽是夸奖,却也隐隐带着几分“地方巡夜司能做到这点已属不易”的意味,毕竟巡夜司内部向来有京城与地方之别。

    

    怀朔不卑不亢地拱手:“属下只是尽本分而已。”

    

    海铮在一旁哼了一声,似是不满秦红棉的小觑:“怀朔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张府灭门案就是他一手查清的,最后那普舟和尚的魔化也是他拼死压制,可比某些只会坐在长安指挥的人强多了。”

    

    秦红棉斜睨了他一眼,银簪在碟中划出轻响:“海侍郎这是在说我?当年是谁在户部算错了账,被陛下罚去抄书,还是我替你抄了一半?”

    

    海铮老脸一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神却带着几分得意:“此一时彼一时。”

    

    卢龙见状,连忙打圆场:“秦参将,您继续说尸坑的事吧。”

    

    秦红棉这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语气凝重起来:“诸位可知,这样大规模的尸坑,在本朝二百余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

    

    众人皆是一怔,怀朔皱眉:“难道以前从未有过类似的案子?”

    

    “从未有过如此骇人听闻的。”秦红棉摇头,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击,“小打小闹的邪祟献祭偶有发生,但像这样持续七八年、屠戮数百人的尸坑,绝无仅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查清此事,我特意翻阅了秘库中的前朝轶事卷宗,发现了一段被刻意淡化的记载——前魏末代皇帝,延熙帝曹晏,当年面对国祚倾颓,非但不励精图治,反而宠信宦官秦寂。那秦寂是个修习邪术的妖人,蛊惑曹晏设‘万人坑’以活人之血镇压天下气运,谎称可保大魏不亡。”

    

    “延熙帝信了他的鬼话,在洛阳城外设下万人坑,大肆屠杀,上至宗室子弟下至黎民百姓都未能幸免。那段时间,洛阳城夜夜哀嚎,怨气冲天,连日月都为之失色。最终不仅没能保住大魏,反而加速了王朝的覆灭。”

    

    秦红棉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寒意,仿佛将众人带回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年代:“这是史书上关于‘尸坑镇运’距今最近的记载。”

    

    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四个字——

    

    前朝余孽!

    

    大晋立朝至今已有二百余年,当年太祖皇帝率军推翻前魏,虽说是顺应天意,却也免不了一场血战。这二百年来,前魏的残余势力从未彻底消失,他们或隐于市井,或藏于深山,时不时便会跳出来兴风作浪,试图复辟前朝。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前朝余孽的势力越来越弱,近百年来已鲜有大动作,没想到今日竟可能与这骇人听闻的尸坑扯上关系!

    

    “秦参将的意思是……”卢虎性子最急,忍不住开口,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这朐县的尸坑,是前朝余孽搞出来的?他们想效仿前魏,用尸坑镇压气运,复辟前朝?”

    

    “不好说。”秦红棉摇头,“但可能性极大。张万贯一个商人,胸无点墨,绝无可能知道‘尸坑镇运’这种前朝秘闻,背后必然有人指点,而知晓这种禁术且有动机施行的,唯有前朝余孽。”

    

    常威皱眉:“可前魏灭亡已有二百余年,就算有余孽,也该早已消散,怎会有如此势力,布下这么大的局?他们就不怕被巡夜司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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