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海铮勒住马缰,指着村口那座隐约可见的寺庙轮廓,“那就是龙岩寺,村子就是依着寺庙建的。”
怀朔翻身下马,身后的孙立等人也陆续落地。春日的阳光有些晃眼,他抬手挡了挡,目光扫过村落——土坯墙,茅草顶,偶尔有几条土狗趴在路边吐着舌头,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到他们这行人,都投来好奇又警惕的目光。
“海大人,这边请。”一个穿着青色差役服的汉子迎了上来,是海铮提前派来打点的朐县衙役,名叫王二,“小的已经跟村正说好了,他在村头等着呢。”
海铮点了点头,带着怀朔等人跟着王二往村里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混杂着牲口的粪便,散发出一股土腥气。村民们的目光一路跟着他们,窃窃私语声若有若无,显然很少见到这么多穿着官服的人。
村头的老榆树下,一个穿着深蓝色短褂、腰间系着麻绳的老者正焦急地踱步,正是龙岩村村正李老头。看到海铮,他连忙迎上来,弓着腰道:“海大人,您可算来了。”
“李村正,不必多礼。”海铮摆了摆手,“我们来是为了五姨太阿栀的事,还请你多帮忙。”
“哎,应该的,应该的。”李老头搓着手,脸上满是为难,“阿栀那姑娘……命苦啊。”
一行人跟着李老头来到村西头一间破旧的土屋前。屋子的篱笆墙塌了半边,门口杂草丛生,一看就很久没人打理了。王二上前敲了敲门:“张大娘,海大人来看您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上布满了泪痕,正是阿栀的母亲张大娘。
“你们……你们是为阿栀来的?”张大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
海铮叹了口气:“张大娘,节哀。我们来是想问问阿栀姑娘的事,还请您……”
“阿栀是被害死的!是被张万贯那个畜生害死的!”张大娘突然激动起来,抓住海铮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女儿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上吊?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杀了阿栀!”
怀朔站在一旁,看着张大娘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楚。他能感觉到,这位母亲的悲伤不是装的,她是真的相信女儿是被害死的。
“张大娘,您先冷静些。”海铮安抚道,“我们会查清楚的。您能跟我们说说阿栀姑娘出嫁前的事吗?”
张大娘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起了阿栀的过往。
阿栀从小就没了爹,是张大娘一手拉扯大的。姑娘性子文静,手也巧,绣的帕子在村里很有名,不少人家都来求亲。可阿栀总说想找个知冷知热的,哪怕穷点也没关系,一直没答应。
直到去年秋天,张万贯来村里收绸缎,偶然见到了阿栀,当即就托媒人来说亲,说要娶她做五姨太。
“我当时就不同意!”张大娘激动地拍着大腿,“张万贯都能当她爹了,家里还有四房姨太,阿栀去了肯定受气!可阿栀……阿栀她自己答应了。”
“她为什么答应?”怀朔忍不住问道。
张大娘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啊。我问她,她就哭,说娘,我只能这么选。我说咱不嫁,娘养你一辈子,可她就是不听,说这是她的命……”
从张大娘家出来,海铮又带着众人走访了几个和阿栀交好的村民。大家的说法都差不多——阿栀是个好姑娘,性子软,但有主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答应了张万贯的求亲,还是做妾。
“我们当时都劝她,说良家女子做妾哪有好下场,可她就是不听。”一个梳着双丫髻的村姑红着眼圈道,“她说张万贯答应会对她好,还说……还说能给她娘治病。”
怀朔心中一动:“张大娘生病了?”
“是啊,”村姑点头,“张大娘有咳疾,一到冬天就喘不上气,得靠药材吊着。阿栀为了给她娘抓药,经常熬夜绣帕子卖钱。”
海铮和怀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难道阿栀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答应做妾的?可张万贯家大业大,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