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下境的儒修,整个大晋扳着手指都能数过来。这些人要么是在朝堂上辅佐君王的肱骨之臣,要么是隐居山林、潜心研学的文坛泰斗,寻常巡夜使一辈子都未必能得见一面。而这位老者,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身上还带着一股温润而威严的气度,绝非寻常人物。
“怀朔,这位是……”海铮见他目光灼灼,连忙上前介绍,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重,“这位是当朝次辅,商居石大人。”
内阁次辅!
怀朔瞳孔骤缩,险些从床上坐直。大晋内阁辅佐皇帝处理政务,次辅便是仅次于首辅的重臣,相当于前朝的副相,位高权重,跺跺脚整个朝堂都要抖三抖!
“商大人还是太傅、文心公孔轲的大弟子,”海铮补充道,语气中多了几分亲近,“说起来,他还是我的大师兄。”
“大师兄?”怀朔看向海铮,这才明白为何海铮能请动如此大人物——原来两人竟是同门师兄弟。
商居石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摆了摆手:“什么次辅,什么大弟子,都是些虚名。在海师弟这儿,我就是个来蹭年饭的老东西。”他目光温和地看向怀朔,“不必多礼,你身子还虚,躺着就好。”
怀朔这才回过神,连忙拱手道:“多谢商大人救命之恩!若非大人及时赶到,晚辈恐怕早已性命不保。”想起那神秘人超凡上品的实力,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举手之劳罢了。”商居石道,“我本是趁着春节休沐,来朐县看看海师弟。结果就被他火急火燎地拉到张府,说你们进了暗洞迟迟未归。”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语气凝重起来:“我到偏房时,就见那洞口不断往外冒血气、尸气和邪气,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黑雾,显然下面定有大变故。我怕耽搁下去你们出事,便直接带着海师弟下去了,没想到正好撞见那邪祟要对你下杀手。”
怀朔这才明白前因后果。想来海铮在偏房等了许久不见动静,知道情况不妙,却又深知洞下凶险,自己下去也是添乱,便只能遣人回府请这位大师兄前来。若非商居石恰好在朐县,后果不堪设想。
“说起来,你这少年倒是个奇才。”商居石上下打量着怀朔,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脱凡中品的境界,硬撼超凡上品的邪祟,还能支撑到我赶到,这份毅力和实力,放眼整个大晋巡夜司,千年难遇。”
他转向海铮,打趣道:“你这憨货,平日里看着木讷,运气倒是不错,竟能招揽到这样的好苗子。”
海铮被说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大师兄就别取笑我了,怀朔能留下,是朐县的福气。”
商居石笑了笑,没再多说,起身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张府那边的收尾情况。海师弟,晚上别忘了备壶好酒。”
“哎!大师兄放心,我这就让人去买!”海铮连忙应道。
商居石摆了摆手,缓步走出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他走得不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怀朔、海铮和孙立等人。
怀朔看着海铮,突然笑了起来:“憨货,这次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海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若不是看在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我非得让你尝尝板子的滋味。”嘴上虽凶,眼底却带着笑意。
孙立等人见气氛缓和,也松了口气,纷纷上前询问怀朔的伤势,得知并无大碍后,才放心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怀朔和海铮两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怀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海大人,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你说。”海铮见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关于张万贯一家的死因,我觉得……恐怕与那邪祟没多大关系。”怀朔沉声道。
海铮皱起眉头:“哦?此话怎讲?那邪祟藏在张府地下的尸坑里,张万贯一家惨死,怎么会没关系?”
“我与那邪祟交手时,他曾说过一句话。”怀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语气肯定,“他说‘若不是张万贯那老东西暴露,你们也找不到这里’。从这句话来看,他并不知道张万贯一家已经被灭门,更不知道我们是因为查案才找到暗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