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栀死后,我们去张府要尸身,想让她回村里入土为安,可张万贯那个畜生不仅不给,还放狗咬人!”一个壮实的汉子气愤地说道,他是当时去张府讨要尸身的村民之一,“要不是我们跑得快,差点被他打断腿!”
“就是!当时我们全村人都去了,跟张府的家丁吵了起来,差点打起来!”另一个村民附和道,“那老东西就是心里有鬼,怕我们看到阿栀身上的伤!”
海铮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又让人去叫来了村里的倾脚头。
倾脚头是村里负责清理垃圾的,每天挨家挨户转悠,消息最灵通。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拿着个粪叉,听说海铮找他,连忙放下活计跑了过来。
“大人,您找小的有事?”倾脚头搓着手,一脸紧张。
“你回忆一下,阿栀姑娘出嫁前,她家有没有什么异常?”海铮问道,“比如有没有陌生人来往,或者她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倾脚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异常啊。阿栀姑娘还是天天在家绣东西,张大娘也还是老样子,咳嗽着熬药。就是……就是阿栀答应出嫁的前几天,好像去过一趟龙岩寺,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龙岩寺?”怀朔和海铮同时看向对方。
“对,龙岩寺。”倾脚头肯定道,“那天我正好去寺里清理垃圾,看到她从寺里出来,低着头走得很快,我跟她打招呼,她都没理我。”
从村民口中得知,阿栀出嫁前确实常去龙岩寺上香,有时还会在寺里帮着扫地、抄经,跟寺里的和尚都很熟。
“去龙岩寺看看。”海铮当机立断。
龙岩寺坐落在村子后面的半山腰上,一条蜿蜒的石阶路通向山门。寺庙不大,红墙斑驳,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看起来有些破败。山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只有几棵老松树还郁郁葱葱。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小和尚正在扫地,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眉目清秀,看到他们进来,连忙停下扫帚,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是来上香的吗?”
“小师父,我们是县衙的,想来问问阿栀姑娘的事。”海铮道,“听说她以前常来贵寺?”
小和尚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是……阿栀施主以前常来。不知施主们想问什么?”
“我们想见见贵寺的方丈,有些事想请教。”怀朔道。
“方丈正在禅房打坐,小僧这就去通报。”小和尚说着,转身往后院走去。
一行人在院子里等着,怀朔打量着寺庙。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佛像蒙着层灰尘,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冷了,看来确实如村民所说,香火不盛。
没过多久,小和尚领着一个老和尚走了出来。老和尚穿着红色的僧袍,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脸上布满了皱纹,却透着一股平和的气息,正是龙岩寺的方丈慧能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们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慧能大师合十行礼。
“大师客气了。”海铮回礼,“我们来是想问问,您还记得阿栀姑娘吗?”
慧能大师叹了口气:“自然记得。阿栀施主心地善良,以前常来寺里帮忙,还会给寺里带些她母亲做的素饼。只是……”
“只是什么?”怀朔追问。
“只是自从她出嫁后,就再也没来过寺里了。”慧能大师道,“贫僧原以为她嫁入富户,日子安稳了,没想到……唉,世事无常啊。”
海铮和怀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从村民口中得知阿栀出嫁前去过龙岩寺,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些线索,没想到方丈却说她出嫁后就没来过,之前的线索似乎断了。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
怀朔眉头紧锁,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想起张大娘和村民们的话,想起阿栀那个关于“未来郎君”的幻想,一个疑问突然冒了出来。
“大师,各位乡亲,”怀朔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众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