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年深秋肃清朐县巡夜司后,已过去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里,他与海铮配合默契,一个整肃治安、清剿妖邪,一个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朐县渐渐有了盛世气象。眼看新年将至,海铮硬是把他赶回了潍郡:“你娘一个人在家过年,你这当儿子的,总得回去尽尽孝。巡夜司有孙立盯着,出不了乱子。”
推开自家小院的门,柳氏正站在廊下择菜,看到怀朔,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回来了?快进屋暖暖,灶上炖着你爱吃的排骨。”
“娘,我买了桂花糕,您尝尝。”怀朔将糕点递过去,顺手接过柳氏手里的菜篮子,“这点活让我来就行。”
柳氏笑着拍开他的手:“你呀,在外面当差辛苦,回家就歇着。对了,朐县那边都好?没出什么事吧?”
“好着呢,海大人把县里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都能安心过年了。”怀朔帮着添了把柴火,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心里一片温暖。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过得第一个冬天。
除夕守岁,初一拜年,初二回门……日子在平淡的温馨中悄然滑过。直到大年初四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谁啊?这大过年的……”柳氏擦着手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身上落满了雪,冻得嘴唇发紫,怀里还紧紧抱着个油纸包。
“请问……是怀校尉家吗?”年轻人喘着粗气,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
怀朔闻声走出屋,看到那人身上的朐县县衙服饰,心里咯噔一下:“我是怀朔,你是海大人的随从?”
“小人是海大人的随从,名叫阿福。”阿福连忙行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双手递过来,“海大人让小人连夜赶来,说有急事,请校尉务必尽快回朐县!”
怀朔接过信函,入手冰凉,显然是一路被揣在怀里捂着的。他拆开一看,海铮的字迹潦草急促,显然事发突然:“初三夜,富商张万贯家出事,阖家七口死于非命,现场诡异,似是鬼魅作祟。速归。”
怀朔脸色沉了下来。张万贯是朐县最大的绸缎商,为人虽有些吝啬,却也算安分守己,怎么会一夜之间阖家惨死?还扯上了“闹鬼”?
“阿福,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怀朔问道。
阿福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急声道:“小人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初三晚上张府突然传出惨叫,邻居报官后,海大人带着衙役赶过去,发现张家人都死在正厅里,个个面色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可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门窗也都从里面锁着……海大人说,不像是妖物作乱,倒像是……像是厉鬼索命,因此立马通知了巡夜司。”
厉鬼索命?
怀朔眉头紧锁。他斩杀过不少妖物,却很少与鬼魅打交道。鬼魅无形无质,比妖物更难对付,尤其是在这年节时分,阳气虽盛,却也容易滋生阴邪,况且海铮为官多年,见过不少奇闻异事,因此判定为鬼祸必有他的依据。
“娘,我得回朐县了。”怀朔转身对柳氏道,语气带着歉意。
柳氏虽满脸担忧,却还是强笑道:“去吧去吧,公事要紧。路上当心些,记得按时吃饭。”她转身进屋,飞快地收拾了个小包袱,里面塞了些干粮和几件厚衣服,“带上,路上垫垫肚子。”
“娘,您照顾好自己。”怀朔接过包袱,牵出自己的枣红马,深深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对阿福道,“我们现在就走!”
“哎!”阿福连忙应声。
怀朔翻身上马,便与阿福一前一后冲出了潍郡城。雪后的官道泥泞难行,马蹄踏在结冰的路面上,不时打滑。怀朔却丝毫不敢减速,他知道海铮向来沉稳,若非事态严重,绝不会在这年节时分急召他回去。
一路疾驰,寒风如刀割在脸上,怀朔却浑然不觉。他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海铮的信——阖家惨死,无打斗痕迹,门窗反锁,面色青紫……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可海铮为何笃定是厉鬼索命?
“阿福,张万贯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闻?”怀朔问道。
阿福在后面紧紧跟上,大声回道:“张老爷倒是没什么,就是他去年秋天娶了个五姨太,听说那五姨太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