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内容以文言文写就,措辞严谨:
“怀朔校尉台鉴:五井村之事,海县令与你所呈皆阅。钱聪罔顾巡夜鼓之铁律,抗命不遵,致百姓险遭妖祸,罪无可赦。按《大晋巡夜司律》,巡夜鼓,击鼓不应者斩。着你即刻依律处置,以儆效尤。另,朐县巡夜司积弊需清,你可酌情整饬,本千户自当支持。赵烈 手书。”
寥寥数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怀朔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等待了两日,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校尉,海大人到了。”孙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怀朔转身,只见海铮穿着青色官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缓步走进来。他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见了怀朔,将文书递过来:“郡守府的回函也到了。”
怀朔接过一看,李嵩的回信同样是文言文,语气虽温和,立场却很鲜明:
“海县令并怀校尉知悉:巡夜司乃镇邪护民之根本,规矩不可废。钱聪抗命一事,既巡夜司已有定夺,本官自当支持。望怀校尉此后整肃军纪,护朐县百姓周全。李嵩 具名。”
两封回信,一个是巡夜司的直接命令,一个是地方官府的支持,彻底堵死了钱聪所有的退路。
怀朔将郡守的回函还给海铮,沉声道:“海大人,动手吧。”
海铮点头:“该办的事,总要办的。”
怀朔转向孙立,语气斩钉截铁:“孙立,带人去将钱聪及其麾下未响应巡夜鼓的六名巡夜使,一并捉拿归案。记住,不得徇私,不得让他们跑了一个!”
“是!”孙立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一个月来,钱聪在巡夜司作威作福,他早就忍够了。如今有了千户和郡守的命令,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他转身点了十八名巡夜使,都是五井村一战中立过功的,个个精神抖擞,腰间的朴刀闪着寒光。一行人快步走出巡夜司,朝着“聚仙楼”的方向而去。
正厅内只剩下怀朔和海铮两人,一时无话。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寂静。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六个巡夜使?”海铮忽然问道。
怀朔看向他:“钱聪是主犯,按律当斩。至于那六人,虽有从犯之嫌,但终究是被钱聪胁迫,且其中三人后来赶到了巡夜司。我想给他们一个机会。”
海铮点头:“杀鸡儆猴,但也需留一线生机。你做得对。”
两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怒骂和桌椅碰撞的声音。
“你们敢动老子?知道我叔是谁吗?钱贵!潍郡巡夜司的钱百户!”钱聪的大嗓门穿透院墙,带着酒后的混沌和嚣张。
“带走!”孙立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怀朔和海铮对视一眼,都站起身,走向门口。
只见孙立带着巡夜使们押着七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钱聪。他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还有未干的酒渍,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直接拖出来的。他被两名巡夜使架着胳膊,却依旧挣扎不休,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跟在他身后的六个巡夜使则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还带着伤,显然是反抗过,却被轻易制服了。
“姓怀的!你敢抓我?!”钱聪看到站在台阶上的怀朔,眼睛瞬间红了,“你知道我叔跟马营将是什么关系吗?你今天动了我,明天就等着被扒皮抽筋!”
怀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钱总旗,到了这里,就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放屁!”钱聪啐了一口,“我叔很快就会知道这事!到时候他老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巡夜司!你信不信?”
怀朔没理他,对孙立道:“把东西拿出来。”
孙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放着铁脊獠的獠牙和那颗墨绿色的妖丹。獠牙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妖丹则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钱总旗,”怀朔拿起那颗妖丹,在钱聪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