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夕阳将整片海滩染成金红色。

    派对气氛正酣，音乐从流行摇滚切换成慵懒的爵士，那个棕色卷发的女孩。

    她叫克丽丝，是本地大学的学生，再次走到陈凡面前。

    她喝了点酒，脸颊绯红，眼神比白天更大胆。

    “今晚我们有after party。”她歪着头，声音带着微醺的甜意，“在海景酒店，你来吗？”

    她身后的两个同伴发出压抑的起哄声。

    陈凡放下手里第五盘吃空的肋排。

    他看了一眼天边正在沉没的夕阳，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瘫在椅子上打盹的秦军。

    “他需要一个房间。”

    陈凡指了指秦军，

    “当然！”

    克丽丝眼睛一亮，“我帮你订！”

    她飞快地掏出手机操作，不到一分钟就搞定了一切。

    “你呢？”她眨眨眼。

    陈凡站起身。

    夕阳在他身后沉入海平线，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

    “……我跟你走。”

    深夜。

    海景酒店，顶层套房。

    克丽丝推开房门，夜风从落地窗涌入，掀起白色的纱帘。

    月光洒在巨大的圆形水床上，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她转身，双手勾上陈凡的脖颈。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

    陈凡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这个女人。

    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睛，年轻，热情，充满生命力。

    不是李娜。

    李娜是黑发，黑眼睛。

    原主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脑海深处。

    那个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说话轻声细语很温柔，是当时原主的白月光。

    直到后来那个女人把原主敲骨吸髓，拿去养她的宝贝们。

    “Hey.”克丽丝感觉到他的走神，不满地轻咬他的下巴，“看着我。”

    陈凡看着她。

    “你有喜欢的人吗？”她问。

    “……没有。”

    “但有一个女人，我想要找到她……”

    “谁？”

    克丽丝有些不满问道。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从那张异国面孔上移开，投向落地窗外。

    那片沉睡在夜色中的城市。

    洛克市。

    一千三百二十七条街道。

    三百万人口。

    她就在这里。

    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踩在同一片土地上。

    月光下，他的眼神幽深如渊。

    克丽丝读懂了他的沉默。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脸贴在他胸口。

    “今晚，”

    “就忘了她吧。”

    陈凡没有回答。

    他任由她将自己拉入那片柔软的月光中。

    窗外，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一遍又一遍。

    同一时间，楼下普通客房。

    秦军仰面躺在过于柔软的床上，瞪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右臂打了临时夹板，胸口的淤青被涂上药膏，身上干爽干净。

    是好心的派对客人帮他冲澡换的衣服。他甚至吃到了三天以来第一顿热饭。

    他应该很累。

    但他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刚才陈凡被那群女孩围住时，那双眼睛。

    那不是快乐。

    那是……兴奋。

    不是对女人的兴奋。

    是对更为热切之物的兴奋。

    “李娜……”秦军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他想起地牢里，陈凡第一次说起那个女人时的眼神。

    那不是提起旧爱的怀念，那是暴虐凶光的仇恨眼神。

    秦军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想起陈凡在海上说的那些话。

    “你女儿漂亮吗？”

    “我可以当你女婿。”

    “再不醒我就照顾你妻子。”

    他知道那小子是在用最混蛋的方式让他别闭眼。

    秦军此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猛地坐起身，牵动伤口，疼得龇牙。

    他盯着墙壁，脸上表情复杂至极。

    “……真他妈……”

    “……真他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