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
克丽丝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探。
冰凉的床单，空无一人。
她睁开眼，迷蒙地扫视房间。
没有告别便条。
没有手机号码。
洛克市，老城区。
秦军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带着陈凡穿过几条狭窄的街巷。
越往深处走，霓虹灯越少，涂鸦越多。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旧纸箱和流浪猫的气味。
“就是这儿。”秦军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头顶的招牌歪歪扭扭，写着英文字体“红龙”两字。
这个点酒吧还没营业，卷帘门半垂着，遮住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秦军绕到侧巷，对着后门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停顿。
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充满警惕的蓝灰色眼珠。
“……找谁。”粗粝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赵龙。”
门缝里的眼睛审视了几秒，扫过秦军吊着的右臂、苍白的脸色，又移向他身后沉默矗立的高大身影。
门打开了。
一个白人壮汉堵在门口，身高约一米九，脖子几乎和头一样粗，光头布满青黑色的刺青。
他穿着紧身黑背心，胸肌几乎要把布料撑破。
【Lv.38】
陈凡看了一眼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数字，面无表情地迈进门。
壮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这个华夏人走路没声音的。
地下室的楼梯很深，盘旋向下，墙壁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越往下走，隔绝感越强。
空气里开始混杂香烟、廉价香水，以及某种压抑的兴奋气息。
推开最后一扇隔音门。
喧闹声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的地下赌场。
十几张赌桌散落其间，德州扑克、二十一点、轮盘赌。
十几个人围着桌子，有白人、拉丁裔、偶尔几个亚裔面孔，表情或紧张或颓丧。
几个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端着酒托穿梭，高跟鞋踩在油腻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凡的目光掠过这些面孔。
都是普通人。
5级到15级不等。
秦军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径直穿过赌区，走向最里面那扇半掩的木门。
光头壮汉先进去通报。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
“龙哥让你们进去。”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
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手书的“忍”字，笔锋却凌厉如刀。
办公桌后，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深灰色唐装的华夏男人站了起来。
他中等身材，短发，面容棱角分明，左眉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乍一看像个普通的生意人，但那双眼睛。
那是见过血的眼睛，沉静如深潭，偶尔有光掠过。
【Lv.35】
“老秦！！”
赵龙大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抱住秦军。
两人作为战友，又曾经共过生死磨难，关系已是胜似兄弟。
“操……”赵龙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还说你死在恶魔岛了……我他妈……”
““哈哈哈哈哈……”秦军笑，笑着笑着眼眶泛红，“没死成。”
两人松开，互相打量。
赵龙的目光落在秦军吊着的右臂、胸口隐约透出的绷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
“谁干的。”
“回头细说。”秦军吸了吸鼻子，侧身露出身后一直沉默的陈凡，“这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介绍。
“陈凡。”陈凡自己开口。
赵龙的目光转过来。
从陈凡的脸，到他的肩，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一瞬间，赵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站在三步外，他居然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呼吸声。
“……坐。”赵龙收回目光，恢复了生意人的从容。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
光头壮汉守在门外。
“恶魔岛那地方，”赵龙开门见山，“永生集团的直属产业，我搭不上线，也捞不出人。”
他看了秦军一眼，没有道歉，但歉意在眼里，“只能通过保安马特给你送点钱，让你少受点罪。”
“我知道。”秦军点头，“钱收到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