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了。
他走上台。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身上，有点热。台下坐着于涛、王海生、林芝，还有那些演员，都在看他。
他开始走。走一步，停一下。眼睛不看人。手垂着，不晃。
“停。”于涛的声音从台下传上来。
陈屹站住了。
“你在干什么？”于涛直白的问。陈屹说不出话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涛站起来，走到台边。“你刚才走的那些，是在演一个自闭症患者。但你是在演。观众坐在台下，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在演。”
陈屹没说话。
于涛说：“小星不是在想什么，他什么都没想。你刚才的眼神，里面有东西，但小星的眼神是空的。”
陈屹点头。
“再来一遍。”于涛回到座位上。
陈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
“停。你刚才想什么了？”
陈屹老实说：“想小星。”
“别想。”于涛说，“小星不想，你也不要想。”
陈屹站在那里，有点茫然。他习惯了在演戏的时候想那个人，想他的过去，想他的感受。但现在于涛告诉他，别想。
“再来一遍。”
他又走了一遍，这次他试着什么都不想。
“停，还是不对。你的身体太紧了，放松。”于涛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没有指责，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陈屹点点头，继续走。一遍，两遍，三遍。每走一遍，于涛就喊停，告诉他哪里不对。有时候是眼神，有时候是步子，有时候是手的摆放。
站在台上，陈屹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不对，每一下都是错的。他想起在《重拳》片场，张磊很少喊停。他想起刘佳成，喊停也是因为机位或者光线，不是因为他演得不对。但在这个舞台，他每走一步都是错的。
“陈屹，你不用做那么多微表情，台下的人看不见。用语言，用肢体，简单点，别那么复杂。”
他听见台下有人小声说话，没听清说什么。他的脸有点热。
“再来一遍。”
他继续走。
一遍，两遍，三遍。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他终于走到台边，站住，转过身，看着台下。于涛没喊停。他看了几秒，说：“这条先到这儿，下一场。”
陈屹愣了一下，走回侧幕条后面。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后背全是汗，手还在抖。
排练继续。后面的戏，他每一场都被叫停几次。有时候是台词，有时候是动作，有时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
收工的时候，他坐在舞台边缘，腿垂在半空，晃着。排练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已经走了。
王海生像是早有准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感觉？”
陈屹苦笑：“不太好。”
王海生笑了。“你知道我第一次上台是什么样的吗？”
陈屹摇头。
王海生说：“那时候我和你差不多大。也是被老师推荐来演一个角色。上台之前紧张得浑身全是汗，上台之后脑子一片空白。说了两句台词，忘词了。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什么也想不起来。导演在侧幕条后面小声提醒我，我听不清。最后是跟我搭戏的演员帮我接过去的。下台之后，我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了半个小时，那年我都二十多岁了。”
陈屹听着，没说话。
王海生拍拍他肩膀。“头一回上台，能完整走下来，已经不错了。你师娘刚才跟我说，你进步很快。”
陈屹说：“王老师，您别安慰我了。”
林芝走过来了，站在他面前。
“不是安慰，是真的。”她看着陈屹，“你没有舞台经验，第一次上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