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清风相助
    ……

    水无月的医馆开了七天。

    客人从七个变成了十几个,又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几个。

    巷子里的街坊有个头疼脑热便来抓两副药,附近几条胡同的穷苦人家,也渐渐知道了梧桐巷里新开了一间不收诊费的小医馆。

    水无月每日从天亮坐到掌灯。

    手上的银针和笔,几乎没有同时歇下来的时候。

    第八天,清风道长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上斜挎一只药箱,进门时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空荡荡的匾额,然后跨过门槛走进前堂。

    水无月正在为一个老妇人扎针,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说了一句。

    “先坐着等一会儿,旁案上有热茶。”

    清风道长便在候诊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自己倒了一碗姜枣茶捧在手里,隔着那碗茶冒起来的热汽看着水无月诊病。

    那老妇人是个常年头痛的毛病。

    水无月在她额侧和手腕上各下了几针。

    捻针时拇指与食指之间的力道极稳极匀。

    清风道长看着看着,搁在膝上的左手食指,不自觉地跟着水无月的捻针节奏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自己指间模拟那道力度的深浅。

    等她拔了针给老妇人包了药送出门去,他才站起身来走到诊台边,将自己那只药箱搁在了案角。

    “贫道清风,城外玉真观的。”

    他说着在诊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伸手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副脉枕,推到了案面中间。

    “给你搭把手。”

    水无月看着他那副脉枕,旧布面,边角磨得发亮,针脚细密匀称,像是一个人用了很多年仍然在精心维护的物件。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诊台正中腾出了半尺宽的地方,将自己的脉枕,挪到了靠左的位置,把右边的位置让给了他。

    清风道长的第一句话,是说给下一个病人的。

    一个半大的孩子被母亲牵着进来。

    左手腕红肿得发亮,像是摔伤了筋骨。

    清风道长看了一眼那孩子的手腕便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左手伸过来让贫道看看。”

    孩子怯生生地伸出手,他轻轻托住那只肿得发亮的手腕,用拇指沿着红肿的边缘慢慢按了一圈。

    按到某个位置时孩子咧嘴嘶了一声。

    他松开手,转头对水无月说了一句。

    “筋骨无碍,敷两日药就行。”

    “你那医典里第三章的外敷方,配七分白及三分乳香,正好用。”

    水无月正在写方才那老妇人的病案。

    听到,第三章“七分白及三分乳香”这几个字时笔尖在空中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清风道长,清风道长正低头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陶罐,熟练地挑了一勺药膏抹在一块纱布上,嘴里还在跟那个孩子说着"不疼不疼,敷上去凉凉的就不疼了"。

    他处理伤口的步骤与她娘在医典第三章中写的一模一样,先按捺确认关节无恙、再选方配伍、最后以冷敷法封住红肿、待次日消退。

    那不是巧合,那是一个人对着同一卷医书反复练习了很多遍之后才会有的、行云流水般的流程。

    那天清风道长在水无月的医馆里坐了整整一日。

    他看了十来个病人,开了七八张方子。

    药柜上的几格常用药材被他重新归了位。

    当归放到了黄芪旁边,甘草挪到了桂枝对面,他说"这几味常搭的方子搁近些,抓药少走两步路"。

    到傍晚散诊时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将自己的脉枕收进药箱,背起来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门楣上那块空荡荡的匾额,开口说了一句。

    “匾额上的字,想好了吗?”

    水无月正在收拾诊台上的银针,听到这句问话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天色,暮光正从敞开的门外涌进来,铺满了门槛内侧的青砖。

    “想了几日了。”

    “还没定下来。”

    清风道长点了点头,也没追问,迈步跨出了门槛。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走远,旧道袍的衣摆在晚风里轻轻摆着。

    水无月站在门内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只被他重新摆正的脉枕。

    枕面朝着诊台内侧的方向,与她的那只脉枕并排放着,像是两把椅子中间正好空出了一个,可以坐下来谈一整个下午的距离。

    第二天他来了,第三天也来了。

    第三天的傍晚散诊后他也没急着走。

    坐在后院的石墩上看水无月蹲在灶前煎药,开口说了一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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