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将自己那排铜管重新拿起来插回了腰间。
那是他做了多年机关的习惯。
哪怕不再用那东西做杀人的事了,也舍不得把它们彻底扔了。
但他经过寺门口时,很自然地将那些铜管从腰间取下来,搁在了门边的石台上。
他没有带走它们。
……
寺门外,午后的日光正盛。
狄仁杰站在枯树的阴影中,看着一素一灰两道身影前后脚从寺门中走出来。
水无月走在前面,怀中的铁匣在日光下泛着沉暗的微光。
镜机跟在她身后,空着手,步子比走在前面的人慢了半步,像一只被驯了很久的野鹿终于第一次主动走出了笼门,步子还有些踌躇,但方向是对的。
李元芳从侧面树丛中走出来,看着那个灰衣背影入了寺后的地窖方向将材料搬上车,然后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他交出来了?”
狄仁杰看着水无月翻身上马、勒缰转向洛阳城方向,那个素白的背影在午后的官道上渐渐远去,像一滴墨落进了一张宽大的纸中,正被时光慢慢地洇散、融入底色。
“她把她手里最后一个人也交出来了。”
狄仁杰收回目光,转身上马。
“她手上已经一颗棋子都没有了。”
“从今夜开始,她已经不是棋手了。”
马蹄声重新响起,沿着官道折返洛阳城。
深秋的日光,斜斜地铺在前方的路面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队伍。
水无月的马走在最前面,素衣的身影被夕阳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怀中的铁匣随着马蹄的起伏轻轻晃动,里面那卷《镜花医典》的帛页边角,正压着那片二十年前的杏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