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镜杀再袭
    ……

    月婉卿离开听松茶肆之后的那个黄昏。

    狄仁杰在府中收到了凤凰从宫中递来的一道急报。

    “兵部侍郎陆纯的轿子在回府途中被劫了。”

    “不是被劫。”

    凤凰亲自来送信时纠正了自己的用词。

    她站在狄府前厅的灯下,面色冷峻。

    “是陆纯的轿子在永宁坊巷口,被一辆横冲出来的马车逼停,轿夫和随从全被迷烟放倒。”

    “等巡街的兵丁赶到时,轿帘掀着,里面空无一人。”

    “轿底有一枚铁制的令牌,跟翠云寺那夜镜杀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李元芳刚从后院过来,听了最后一句,脚步骤然顿住。

    “镜杀劫的?”

    “铁令牌,四影专用,旁人仿不出来。”

    凤凰将令牌从怀中取出放在案上。

    铁面上"镜杀"二字的刻痕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狄大人,月婉卿今日找你说了什么?”

    “她才刚说完陆纯的事,人就被劫了。”

    狄仁杰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枚铁令牌。

    他的手指在令牌边缘缓缓摩挲了一圈,没有立刻回答凤凰的问题。

    月婉卿下午在茶肆的话,还在他脑子里没散尽。

    “我要坐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

    “拿到当年贺兰敏之与突厥人往来的全部信函。”

    她亲口说三日后要替换陆纯,亲口说要收手,而如今陆纯却在她动手之前被劫走了。

    劫人的是镜杀,水无月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刀。

    “镜杀在替她做事,但她不知道。”

    狄仁杰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在凤凰和李元芳之间缓缓移动了一下。

    “她约我见面、告诉我要对陆纯动手、说她打算收手,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以为陆纯还在她自己手里。”

    “但镜杀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李元芳的眉心一拧:“你是说镜杀自作主张?”

    “蒋疏桐说过,镜杀是把水无月的命当成自己的命来护的人。”

    狄仁杰将铁令牌拿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水无月要用陆纯的身份去查贺兰敏之的旧档,这件事镜杀一定早就知道了。”

    “但他现在把陆纯劫走,抢在水无月动手之前下了刀,只有一种解释。”

    “镜杀想替水无月把最后一步棋走完。”

    “走得比她更快、更狠。”

    “他不打算让水无月坐在兵部侍郎的位子上慢慢查旧档,他打算直接杀了陆纯,把所有证据从活人嘴里拿到之后,亲手捧到她面前,让她不必再往下走了。”

    凤凰皱起眉来:“那月婉卿现在知道了吗?”

    “她很快就会知道。”

    狄仁杰将令牌放回案上,指尖离开铁面时顿了一拍。

    “镜杀劫走陆纯,一旦动手逼供,陆纯一定会供出贺兰敏之与突厥人旧账的藏处。”

    “等镜杀拿到那份东西,他就会去找水无月。”

    “他会把证据交到她手上。”

    “说一句,宫主,你可以停了。”

    “然后水无月就会被困在停与继续之间,进退不得。”

    “大人。”

    李元芳已经握住了链子刀。

    “要不要立刻去陆府?”

    “镜杀把人劫走绝不会留在城内,他一定在城外有藏人的据点。”

    “趁着他还来不及逼供……”

    “来不及逼供?”

    狄仁杰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日快了两分,声音却依然平稳如旧街的石板路。

    “他昨夜就劫了人,现在已经是次日黄昏了。”

    “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陆纯该说的、不该说的,只要落在镜杀手里怕是全都已经交代了。”

    “镜杀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过,他用针审人的时候,不会比水无月当年对孙文博的做法更客气。”

    他跨出前厅的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深秋的暮色沉得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将院中的银杏树和青砖地全部吞进了暗蓝得底色里。

    他在台阶上停了一步,回头对跟出来的李元芳说。

    “不用去城外找陆纯,直接去找月婉卿。”

    “镜杀拿到东西之后一定会去找她。”

    “我们只要赶在镜杀到达之前先进尚仪局。”

    李元芳二话不说翻身上了院墙边的马。

    狄仁杰跨上另一匹时凤凰已经勒转了马头在东巷口等着。

    三骑马踏着暮色往宫城方向疾驰驰,街市上最后几盏收摊的油灯正在次第熄灭,洛阳城的黄昏在他们身后一寸一寸地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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