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汴州的信使。
在第四天傍晚赶回了洛阳。
曾泰连夜将人带进书房时,那信使一路跑死了两匹马,进门时嗓子眼还带着风灌出来的血腥气。
他将一只油布裹紧的铁匣双手捧到案上,退后两步靠着门框喘了许久才缓过来。
“古县丞连夜翻出来的。”
“他说这些是张元朗生前存在他手里的一只旧箱笼,叮嘱他若自己出了事便将箱子转交可靠之人。”
信使咳了两声:“古县丞等了六年。”
“没等到张元朗的遗言。”
“这回曾大人的人拿着文书去问,他二话没说就把箱子交出来了。”
狄仁杰打开铁匣时,一股陈年纸墨的气息涌了出来。
匣中整整齐齐地码着七八册簿子和一叠散页纸,纸张边缘泛黄发脆,但保存得极好。
最上面是一册蓝皮簿子,封面写着"永昌元年行程录"。
翻开来,每一页都以工整的行书,记录着当日的具体事务和经手人,像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为了让日后有据可查而刻意留存的底本。
九月四日那一页写着:“卯时奉贺兰大人命,领骑兵二十出西郊营,赴北邙山接应。”
“申时抵指定地点,与突厥来人交接漆木箱三只、绸布卷两只、铁匣一只。”
“伊等人马约四十,携兵器,言语不通,以手势约定了事。”
“交接后伊等北行,吾等原路返洛,酉末入城,将物品送至贺兰大人私宅后院,交管家赵四签收。”
“一切无事。”
漆木箱三只、绸布卷两只、铁匣一只。
狄仁杰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许久。
这便是贺兰敏之信中所言"突厥那边的东西"。
三只漆木箱应是金银细软,绸布卷大约是被褥衣物,铁匣则应该是从镜花宫中搜出的秘藏。
或许就是那半卷医典或是易容谱的原本。
他翻到后一页。
九月五日,张元朗又记了一笔。
“辰时,贺兰大人召见。”
“大人问昨日交接可有人留意,回曰无事。”
“大人赏银五十两,嘱此事勿与人言。”
“另嘱:伏龙山事已了,若有人问及剿匪详情,只说九月四日未时破宫、申时匪首拒捕自尽、酉时收队即可。”
“一切按大人此前交代的口径说。”
他翻到更后面的页面。
九月廿二,张元朗以极淡的笔迹记了一段话:“今闻都中传言,伏龙山镜花宫实以医术济世,非邪派。”
“百姓中有为其立牌位者。”
“心中不安,夜不能寐。”
这段文字比前面的记载都短,但笔触明显潦草了许多,像是写的人在夜深人静时犹豫了许久才落笔。
再往后的记录便稀疏了。
十月初有几笔关于押运草药商队的记录。
张元朗替贺兰敏之将一批"药材"从洛阳北门的仓库中提出,装车发送出关。
曾泰找来那份边关通关记录对照,日期与数量完全吻合。
那批"药材"正是十月十四日从北门出关、此后彻底消失的商队所载之物。
“他把每一件事都记下来了。”
李元芳在旁看了一眼:“知道自己在替贺兰敏之做什么,也知道那事不对,但还是做了。”
曾泰从匣底翻出另一份散页纸递到狄仁杰面前。
那是一封很短的信,写在半页便笺上。
收信人是张元朗,落款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菱形的私人闲章印记,与狄仁杰那夜从密信上拓下来的形状一模一样,连那个字的轮廓都严丝合缝地吻合。
便笺上只有两行字:“北邙山接洽之事已妥,你将东西运回后便不必再过问了。”
“余下的一切。”
“自有朝廷的名义替你担着。”
“贺兰。”
狄仁杰将这封短笺与密室中找到的那封密信,并排放在灯下。
两封信的笔迹如出一辙。
那个"了"字的收笔末梢,都微微上挑半分的弧度,像是贺兰敏之写字时,手腕习惯性的一个,极微小的倾侧。
这封短笺没有抬头,但那枚菱形闲章的印记,与密室密信中纸张背面的凹痕形状完全匹配。
“闲章的主人查到了吗?”
狄仁杰看向曾泰。
曾泰点了点头:“那枚闲章上的字我拓下来之后请篆刻行的老师傅看了。”
“菱形的边、单字居中、贝字旁加宗字底,合起来是''''赇''''字。”
“这个字的意思是行贿的财物。”
“一枚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