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水无月下落
    ……

    第二日天未亮透,凤凰便叩开了狄府的后门。

    她手里捧着一只窄长的铁匣,匣面冻得冰凉,像是刚从地窖里取出来。

    进了书房也不多话,将铁匣往桌案上一放,掀开盖子,露出里面厚厚一摞泛黄的卷册。

    “梅花内卫的密档,近二十年的,昨夜全翻了一遍。”

    凤凰在椅上坐下,掌心摩挲着冰冷的铁匣边沿,声音里带着通宵未眠的沙哑。

    “找到了。”

    狄仁杰正在系外袍的系带,闻言动作一顿。

    他放下手,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摞卷册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

    封皮写着“圣历元年·江南道密报汇编”,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蝇头细字。

    “圣历元年。”

    狄仁杰翻开第一页:“距今六年。”

    “对。”

    凤凰将卷册翻到中段,食指按在一页纸的右下角。

    “圣历元年三月初七,江南道越州分舵密探谢青上报……”

    狄仁杰俯下身去看。

    墨迹略淡,但字迹清晰可辨:“越州城外清水镇,有一女子自称“水无月”,年约二十上下,面容清秀,每隔数日在镇口施医赠药,不收分文。”

    “医术甚精,尤擅接骨解毒,周围村户皆称其''''水神医''''。”

    “然此女行踪诡秘,白日施医后夜宿城外荒庙,天明即去,不与人多交谈。”

    “密探跟踪三日,见其夜间有人接应,接应者身份不明。”

    “第四夜,此女忽然消失无踪,再未出现。”

    狄仁杰的目光在“水无月”三个字上停留良久。

    越州,江南道,距洛阳千里之遥。

    六年前她还在越州施医赠药,用的是真名,却隐在民间做着一个寻常大夫该做的事。

    若说那时候她便已经在筹划复仇,未免太早了些,六年前她才二十二岁,一个孤身女子在异乡行医,或许只是为了活下去。

    “画像呢?”

    凤凰从铁匣底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纸展开。

    纸面微黄,边角有几处水渍,但画像本身保存得完好。

    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面半身像,应是密探远远偷看时草草描下来的,线条简练,却抓住了几个关键的特征。

    微微上挑的眼尾,线条柔和却不失棱角的下颌,还有嘴角一颗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浅痣。

    狄仁杰接过画像,转身走到书案前,将旁边那幅从伏龙山带回来的宫主画像并排放好。

    两幅画并排立着,烛火在两张脸上游走。

    宫主的眉眼温婉如水,年轻女子则多了几分沉静和警觉,像同一枝花在春秋两季开出的不同模样。

    但细看时,眼尾的弧线、鼻梁的走势、下颌骨那一道微微转折的线条,几乎一脉相承。

    “母女。”

    狄仁杰轻声说:“这画上的女子,是水镜寒的女儿。”

    凤凰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密探的记录上说她年约二十,圣历元年,也就是六年前。”

    “若她是镜花宫灭门时那个失踪的八岁女童,永昌元年到圣历元年,正好过了十四年。”

    “八岁加十四年,二十二岁,对得上。”

    狄仁杰闭上眼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永昌元年灭门,圣历元年现身在越州行医,再到现在圣历七年重回洛阳布局。

    这二十年间,水无月从八岁长到二十八岁,从伏龙山的废墟走到江南的水乡,从一间破庙里的孤女变成了镜花宫得新主人。

    她用十四年学会母亲的医术和易容术,又用六年织出这样一张朝堂的网。

    那这六年里,她经历了什么?

    狄仁杰将两幅画像收拢在一处,低头端详着年轻女子嘴角那颗浅痣。

    密探的画像画得匆忙,笔触潦草,却偏偏把那颗痣描绘得分明。

    一个大夫若要在民间隐姓埋名,为何不把痣点掉?是不以为意,还是,她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在躲藏的人?

    “凤凰,密报上还说别的了吗?”

    “还有一条。”

    凤凰翻开卷册的后几页:“越州分舵的密探在第五日追查了她的去向。”

    “发现有人在大运河的码头上,见过一个与画像相似的女子,登了北上的船。”

    “那船是运粮的官船,挂的是工部的旗号,沿途过闸无需盘查。”

    狄仁杰的眉峰倏地一紧。

    工部的旗号。

    北上。

    工部侍郎赵诚,恰好是张柬之发现的五名异常大臣之一。

    六年前,水无月搭着工部的官船北上洛阳。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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